说干就干，赵雨绕过屏风去收拾东西。她预计是去两三天左右，带的东西够用即可。
不出半个时辰，她就把包袱准备好了。
云外很勤快，她把小院空置的地方都种上了豆角丝瓜南瓜，现在已经冒苗，绿油油的。豆角的长势更好，已有一尺高，不用半个月就能爬藤了。
云外做完外边的活回来就看到桌面上放了个包袱，她看了眼念念有词的赵雨。小声问：“少爷这是去做什么？”
“明天去临江村那边看看。”
主子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云外心底吐槽了几句。
赵雨抬头，“对了。”
云外往外走的动作一顿，回头，“您有什么事吩咐吗？”
“好久没看到小黑了，你见过吗？”
云外点头，指指赵雨梳妆台旁边的地板，“昨晚还在这里，早上很早就出去了。”
赵雨一头黑线，神出鬼没小黑，白担心它了。
“没事了，你去忙吧。”
云外哦了一声。
隔天一大早，赵雨给秦渊留了信，就出了门。
“嘶～”
赵雨抱紧胳膊，瑟瑟发抖。都二月底了，还这么冷，真是要人命。磨蹭了片刻，赵雨顺道去码头边上的混沌摊里吃了碗热腾腾的混沌，身子总算暖和多了。
“给您三文。”
贵是贵了点，但大冷天，这个价格也还算可以。
“哎！娃子哎！这么早就出门，去哪儿呢？”大娘收了钱，抬头瞅了眼细皮嫩肉的赵雨。这样的富家公子，这么早在码头等船的确实少见。
“哎！想着去临江村看看，老久不回去了，我家的老头子想喝茶，嚷了好几天，忍不了他了。”赵雨脸带愁容，数落了一会儿自家的老头。
云萝村被数落的赵大麦：“……？”
大娘喔唷了一句，“真是孝顺的娃子，您老家是在临江村的啊？”问完不等赵雨回话，搓搓手取暖，回忆道：“老家啊，我也好几年不曾回去了。”
赵雨惊诧，“大娘也是临江村的？”不会这么巧吧？
大娘摇头，因常年风吹日晒过于黝黑的双手摆了摆，“不是不是。我是牛背村的。”
“山桂镇的？”
牛背村山林多，基本上没有水田，那里的人家并不富裕。此村到江边要绕过一座大山，走起来可不方便。
大娘笑笑，“哎！老地方都没有几户人家了，都跑完喽。”
“诶？怎么会……？”
“穷啊。”大娘说这话无悲亦无喜，搬离故土，也是为了生存。生存不下去，故乡他乡，大概是没有区别的。
“那地方的田地瘦，种出来的稻谷不纳税都不够养活一家人。土地公不养人，不能不走。”
赵雨内心稍有触动，但仍是不解，“粮食种不了，那种茶树之类的……”
她还没说完，大娘就叹了句，打断她的话。
“娃子啊，你是不知道这农家辛苦，茶叶家家户户都有，哪里有人要，卖不出去就得饿死人。使不得使不得。”
赵雨一想，也是，若不是走茶马道，她是不会买茶叶的。
“那还真是……”赵雨唏嘘不已，顿时万分感激爹娘，自己出生还不错，起码吃饱穿暖。
“来船咯！来船咯！”
正当赵雨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下面就传来吆喝声，虽然不知道是往哪里的船，但总要先下去看看。
赵雨跟大娘告别，“船来了，我这就去看看。祝大娘生意兴隆！”说完一阵风似的抱着小包袱颠颠下去。
“哎！一路顺风！”
大娘望着他渐渐隐去的身影，喃喃道：“多懂事的娃子吔。”
呼气成雾的清晨，没沾水都觉得冷，赵雨瞅了眼旁边的吆喝的船家，打算跑过去问问。
没等她开口，船家的姑娘眼尖瞧见她，黝黑的脸庞展现一个朴素的笑脸，“哎！哥儿，你去哪儿呀？”
啊呀！真是好看的小姑娘。
某人似乎忘了自己也是小姑娘的身份。
“临江码头走吗？”
小姑娘嫣然一笑，“走的走的。”
赵雨：“价钱如何？”
小姑娘答道：“八百文。”
赵雨大惊，“这么贵？去年走到交州城才一两银子。”
姑娘解释道：“哎哥儿，你是不知道。现在水位涨了，又是逆水行舟，这可都是力气活，哪还能跟往年比。”
赵雨连连摆手，“不不不，这还是太贵了。”说完就转身想去问下一家。
“唉唉哎！哥儿，您出个价位吧？”
赵雨沉吟片刻，伸出一巴掌，“五百文，多了真的不行。”
这个价位显然是为难船家姑娘，她满脸菜色，“哥！这个价位真不行，水路到临江，这近两百里路，您体谅体谅，七百八十文如何？”
赵雨：“这保底就百五十里路，你这价位真的高了。六百文，多了就真的不行了。”
“哥！临江一百八十多里，您这百五十里不是为难我们嘛？七百文。”
“六百五十文。”
“七百。”
“六百五十。”
“六百八十。”
赵雨眉眼弯弯，这个价位还是能接受的。“得嘞。”
又在码头等了一小会儿，上了一位姑娘，随行的还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
有钱人就是好忽悠，到交州城，船家姑娘一开口就是每人二两银子，人家二话不说就上了船。
赵雨暗地里啧了几声，这有钱的还真是不一样。一看船家姑娘的小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实淳朴，但她把在手中来回晃动的绳子说明她心情不错。
赵雨搭乘的这一艘客船算是庞大的。有三个小单间，船舱不大但布置简洁，看起来不奢侈但也不寒掺。
跟她同船的小姐在起航时就回了单间里休息，船舱只有那个小厮和赵雨，以及斟茶倒水的船家姑娘。
“两位大哥，这是瓜子，您要是不嫌弃就多吃些。”
小厮矜持的颔首，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赵雨不同，她很捧场，“哎哟！船家姐姐人美心也美，我最爱吃这个了。”
船家姑娘见多识广，被清秀的小公子这么夸同样面色无改。腼腆地笑笑，寒暄了几句，就出去帮她阿爹。
晚上客船停靠在岸边，晚饭也还算简单，鱼干，腊肉和青菜。赵雨用的还算满意。
隔天下午才到临江码头，赵雨付了钱下了船直接去客栈。本以为是两三天就能走个来回，没想到单单是来路就走了两天。
赵雨问了客栈的伙计，今天来到茶市找茶叶。看着琳琅满目的茶叶，紧绷的心弦松了不少。
总算来对地方了！
虎子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他出门五天了，现在还没有卖出一斤茶叶。出门前已经用完了所有的积蓄搭船，现在茶叶卖不出去，他连买包子的钱都没有了。
连夜睡在客栈外边的屋檐底下，他的脸色不太好。面黄肌瘦，头发干枯，连带他跟前的那两大箩筐茶叶都像有了情感，耷拉着脑袋，颓废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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