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目露兴味,朝他甩了个‘你懂的’眼神。
“嗳?”他秒懂,斜眼觑了她好几眼,“有点意思。”
“少废话,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他想了想,正想叫她,才想起自己连她名字都不知道,脸色僵硬了片刻,笑问:“兄弟贵姓?”说完没等她说话,就率先介绍自己,“鄙人姓李,名修桓,祖籍京城,云游到此。”
赵雨惊呼一声,很惊讶,“原来李兄是京城人士!我有眼不识泰山,见谅见谅。”说完,把他全身上下再度打量了几遍,长得也差不多,深藏不漏啊。
“免贵姓赵,单名一字雨。”
“赵兄!”
“李兄!”
称兄道弟的两人勾肩搭背出门去。
走着走着就到了熟悉的地方,昨晚她还在这里停了一下。赵雨脚步微顿,李修桓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来这种地方。挨着她边上小声解释:“你别看这名字跟勾栏瓦肆一样,但区别可大了。人家卖的的东西,一般人还真买不起。”
赵雨牵强地笑笑,她能说什么?
“只是觉得跟它有缘。”
李修桓赞同地点点头,可不是有缘,风雨楼的主人都跟她颇为相熟的样子。
感慨一番之后,扫了眼关着门的风雨楼,赵雨突然愣住,转头问他:“我们来这干嘛?”
不是说好了要去黑市的吗?不要欺骗她纯真的感情。
“噢~”李修桓爱美地看着她,一副‘我懂’的表情。
你懂个鬼!赵雨抡起拳头,即将往他身上砸去的时候,他跳到一边,张口就说:“恼羞成怒了!”
赵雨翻了个白眼,她有什么好恼羞成怒的,又不是没去过。没理会他,劲直往前走。
风雨楼的位置不算偏僻,但绝不是在热闹的城区中心,而是稍微远离主城的偏东。绕过风雨楼之后就是一条僻静的街道,两旁都是奇奇怪怪的店铺。
霸占首位是寿材铺子,大大的牌匾,里面只有一个伙计在打算盘,举目望去都是红红绿绿的纸钱一类的东西,远远看着颇为渗人。赵雨的眼神粗粗扫了一眼,飞快地转移视线。
跟寿材铺子比邻的是一间略显破败的客栈,一张破损的旗帜随风飘动,在幽静的街道显得特别诡异。赵雨咽了下口水,心想在这客栈住的都不是人吧。
不管内心怕的要死,脸上她还是从容不迫,这看起来有点像秦渊那个面瘫脸。
“到了。”
李修桓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抬头看了眼铺子,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赵兄厉害了!”
赵雨心底嗤笑一声,示意他先进去。李修桓双手一摊,当做没看穿她的小九九。
这里的黑市跟普通的市集差不多。
她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跟李修桓说了几句话,打了个手势,分道扬镳。
之所以选择李修桓那间铺子,是看了秦渊留给她的纸条决定的。之所以到了拓东城,她稍稍想一下,就知道是他的意思。
说去木都租船的是他,到了龙潭之后,让船只先回交州城的同样是他的意思。显然,走完老街那一趟之后没有船只回去,他肯定是知道的。至于他为什么要走这一趟,她虽然不打算问,但也要收点好处。
这不,她现在轻而易举地进来了。
在黑市,不管是卖东西的人还是买东西的人,都带着各色面具,当然也有明晃晃进出的,不过人家脸上那张皮是不是真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客人有看上的吗?”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从被烟火烧过的喉咙发出的嘶鸣,赵雨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并州。”赵雨用的是本音,软软糯糯的,妥妥的小姑娘的声音的。
卖主见惯各种场面,已经做到稳如泰山的地步。他随手翻了一下手中竹签,转而问她:“哪个等级?”
赵雨心里一个咯噔,身子紧绷,妈呀,要露馅了。她第一次出来买消息,根本不知道行情,要是买了高等级的,等下给不起银子就尴尬了。
突然想起秦渊随口跟她提过卖消息的事,好像起价就是三千两。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吁了一口气,“还有几个等级?”
能做卖消息这种买卖的都是大人物,像这种有门面的铺子,消息一般只卖几份,有人买了就不会再卖。
“三个。”
“甲等。”
她的话音刚落,卖家伸出一双枯瘦的手把竹签插进去一扭,一阵窸窸窣窣的齿轮声过后,一支别致的木簪子从木签旁边缓缓挪出。他把木簪子拔出来,木签被吞了进去。
“三千两。”
赵雨掏出银票,放三千两在桌面上。拿着上面的木簪出了门,到了外边之后,赵雨缓缓舒了一口气。
内心正在滴血,她要死要活才赚来三千两,人家几句话就得到三千两。
买了想要的东西,她没继续看其他的东西。从黑市出来后,直接回了客栈。迫不及待地看了纸条内容,指尖轻叩几下桌面。听到外边敲门声,她眼疾手快地划开火褶子,边烧纸条边问:“谁啊?”
“是我,吃饭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赵雨因心虚过度而微微颤抖的双手顿了一下,立马恢复正常。“表哥回来了?还没有吃!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她拍拍纸张留下的灰烬,甩了几下衣袖。
“去哪里?”
秦渊垂眸,看着她打开小小的一条门缝,伸出一棵脑袋,笑吟吟地看着他。
“水月湾。”
水月湾是拓东城很别致的酒楼,大部分的饭菜都是益州的风格。昨晚她念叨了几句,难道他记住了?赵雨眨眨眼,偷偷瞄了一下他的脸色。
见她没说话,又缩在里面不出来,眉头一抬,问道:“准备好了?”
“没有没有!”说完‘砰’一声关上门。她把之前穿的黑色斗篷塞到枕头底下,环视一圈,没有遗漏的东西后。捋捋额际的头发,开门出去。
连衣服都没换,不知道她怎么忙活了这么久。秦渊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示意她跟上。
走了一半路,赵雨才想起来,“水月湾不是要到申时以后才开门吗?”现在刚刚午时,按理来说……
“今天只开午市。”秦渊慢悠悠地在前面带路。
“是吗?”她还是有些犹疑的。
“贴告示了。”
赵雨:“……”谁有空没空会去看人家告示写什么。
果不其然,水月湾人满为患。秦渊早上遣人去订了雅间,把她担忧的事都解决得干干净净。她在水月湾点的菜色都是益州这边特别出产的,还顺带喝了点谷酒,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脑袋涨疼,她刚想伸手揉揉太阳穴,才发觉自己双手被人绑在身后,一根拇指粗的麻绳把她捆的跟粽子似的。
她脑子第一反应就是,他娘的,秦渊算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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