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顺利带到营帐,萧长阔安排的人手只能守在最外围,里边一层一层的,则是纪琮的人。这些人是纪琮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除了他的命令谁也吩咐不了他们。
随后两人也并未留在兵营,商量一番后,带着人直奔战场。萧长阔也算是活靶子,大庆人就没有不痛恨他的。何况丘将军落在他们手中,想必有更多的人想要抓住萧长阔,说不定还能交换人质。若是大荆这边上下一心倒也罢了,可事实便是不安定因素着实太多。而且顾四哥这是头一次上战场,他们不担心他的本事不成,只担心他会杀红眼。有个万一,他恐怕会杀的失去理智,行为上便会有些冒进。所以,那两人他们还真得去看着才能安心。
没了丘将军这头猛虎,又因为计划失败失了先机,大庆可谓是兵败如山倒。只不过还有郑将军这些不安定因素在,故此大荆一时间竟也没能获胜。
直至天明,厮杀声才逐渐停止。
这一夜,注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顾长安的马早就受了重伤,她干脆下马出战。她手中的长弓可远攻,近战的话基本上也没人能挡得住她一拳。而大荆朝的武器远要比大庆好的多,更是锋利的多。再加上她的那一把子力气,连人带武器都能一刀给劈开。纪琮和顾四哥又多庇护着她,除了衣服上沾满了有些发黑发硬的血迹之外,她自己却是没受半点伤。
只是在停下来之时才发觉,自己手脚都隐隐有些乏力。然而一双眸子仍然很是闪亮,不见半点阴霾,不过同样也没有狂热之色。
上战场杀敌是形势所迫,可因为杀人就觉得自己可主宰他人生死,失去自我,那就是自寻死路了。顾四哥双目猩红未退干净,不过神色冷静。虽然浑身冒着煞气,不过到底不失神智。这也让顾长安安心不少,她就是担心四哥会迷失自我。
纪琮则是神色最为平静的那一个,他胳膊上受了点伤,只潦草的裹了伤口,好在已经止血。他比顾家兄妹更早熟悉黑暗,杀人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任务罢了。
“伤口怎么样?”顾长安掀开满是血迹,都已经变得硬邦邦的布条看了一眼,有些心疼的皱起眉头。这伤是为了她受的,场面太乱,围着她的人也多,纪琮在她身后替她挡了一下。即使伤口不是很深,顾长安看着也心疼。
纪琮心头一甜,原本淡漠的眼底立刻就多了几分欢喜:“不疼了,也都结痂了。回头用上伤药,很快就能见好。”
见伤口的确不打紧了,顾长安也就没再多言。又检查了顾四哥,确定他只是受了点轻伤,伤口也都结痂了,这才安下心来。
“大荆胜了,不过也是惨胜。”来找他们的萧长阔先问了他们三人的伤势,确定三人都没大碍,这才压低轻声回答三人的问题。
说到惨胜之时,萧长阔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们将计就计行事,若是按照他们的计划,不说大获全胜,可至少也能将损失降低到最低。可是偏生有人刻意为之,为了自己的那点利益竟是甘愿当个卖国贼!
萧长阔叹了口气:“也是因为是惨胜,大庆短时间内怕是不肯退兵。而且这一次吃了大亏,又丢了个丘将军,大庆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说到此事萧长阔就是满肚子的火气,若非是那几个蠢东西,至少可确保让双方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可偏偏就出了这样的意外,不,不该说是意外,此事他早有心里准备。只是……
“舅舅,是邢将军?”顾长安忽然问道。
顾四哥的脸色骤然一变,惊愕的看向萧长阔。
萧长阔满意的看了顾长安一眼,点点头,长叹一声:“我原本以为郑轲会按捺不住,率先动手。却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出手的那人居然会是邢将军!”在他看来,邢将军这人虽然太过重情了一些,却不会做出危害大荆之事。相较之下,郑轲才是那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之人。通敌卖国,只要能够达成目的,郑轲恐怕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然而,事实是郑轲并未出手,对大荆忠心耿耿的邢将军反而之坐下那等事情来!
若非是他没有料到这一点,这一次大荆也不会只是惨胜!
说来说去,还是他太过轻信他人。
“这并非是舅舅的过错。”顾长安轻声安慰,“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猜到明明是忠心为国之人,最后会做出这等事情来?舅舅,如今邢将军在何处?”
萧长阔叹了口气,道:“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回去了。不过我听说伤的是心口,怕是不太好了。”
顾长安三人默然,心中固然有惋惜,可同样也是有些恼火。
邢将军的确是个极为出色的将领,而且以往对大荆和朝廷更是忠心不二。可是那又如何?一次错误,就足以将过去所有的功绩都给抹除了。这一次因为他而死的人不计其数,有多少家庭会失去儿子,丈夫,父亲?
他造的孽大了去了!只赔上他的性命,恐怕还不足以让今上息怒。
扫尾的事情用不上他们,三人回了兵营。才到他们三人的营帐,就看到郑涛正带着人跳着脚的闹事。
纪琮的眸色倏然沉了下来,厮杀了一整个晚上,己方死了那么多的人。就算他心硬如铁,也禁不住有些难受。这当口这蠢货还敢闹上门来,真当他是好拿捏的不成?
“郑少爷在闹什么?”纪琮冷声道,明明很是平静的目光,却让原本闹的正欢的郑涛下意识的停下口,背心冒起一层白毛汗。
嗓子眼有些干,郑涛到底浑惯了,咽了咽口水,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纪少爷这就不讲究了吧?这可是北地驻军的兵营,你让人围着营帐,别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昨天晚上这一仗出了内应,纪少爷忽然来这一手,着实让人心中不安啊!”
纪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忽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来:“郑少爷打算如何?是要将这内应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还是打算让我舅舅接下这罪名?”
明明是在笑,郑涛却忽然觉得浑身冰凉刺骨,脸色禁不住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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