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十年前的叛乱之后,住在冷宫的弃妃病死的病死、逃亡的逃亡,如今的冷宫成为名副其实的清冷之地。
这里也成为了皇宫内唯一孤寂荒凉的所在。
霍离玥看着那一池的红莲,妖冶鲜艳的莲朵在月色下更显高贵绝冷。
即便处于深宫最荒寂的一处,红莲仍然颀长傲立于秋水之间,脱俗出尘又骄傲不驯。
而她,身为这座皇宫的主子,这片国土的统治者,却得处处顺应他人,无法自主。
她也想学那池中红莲般昂然迎立,不畏风雨,为自己而活。
“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
霍离玥轻声吟着这首古诗,身后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猛地一怔,怒目回首,大喝一声,“是谁?”
来者登时呀了一声,吓得连退两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仔细一看,那人一身浅绯色衣裳,秀雅精细的五官上有一种灵动绝艳的美感,她的一双星眸因惊惧而瞠大,小手轻捂心口,一副我见犹怜的楚楚模样。
霍离玥挑起眉,她本以为是陈如福跟上来了,所以才大怒。没想到出现在此的却是一个年龄与她差不多的姑娘,想必是附近的宫女,但是瞧此女的一身装扮,却不似宫女的装扮,她不禁生疑,“你是何人?为何出现于此?”
“本……”绯衣姑娘缓缓站起,拍去裙上的泥污,说了一个字之后又停顿了一下,这才回话。
“我听闻宫内有一地方叫做八宝池,池内种满了红莲,如同一片火海般美丽,所以就过来这里看一看。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说毕,她还上下打量霍离玥。
霍离玥此刻褪去了明黄色的龙袍,但是在宫中,能够在入夜之后自由来去的人,除了被封为小王爷的离烨之外,也只有身为慕帝的她。
这位姑娘想来是新进宫的人,根本就辨识不出她的身份。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霍离玥也不用朕这个自称,而是用了一个我字。
“公子问我是何人,我也同样可以问公子是何人,为何深夜还在皇宫内出入。”绯衣姑娘竟然反问,小脸上写满不驯。
对方倒是认为她擅闯皇宫禁地了,半点也认不出她的身份。这位姑娘着实有趣。
“呵,那么姑娘认为能够深夜里进出皇宫之人,会是什么人呢?”霍离玥不禁一笑。
“皇公贵族的子弟应该不敢深夜进出皇宫,朝中大臣更是不敢,莫非你——”绯衣姑娘突然一脸恍然,惊讶地道:“你是辅相大人,洛承聿?!”
“你说我像洛承聿?”这一下,霍离玥更是啼笑皆非。
这位姑娘的表情也实在逗趣,似乎洛承聿是很可怕的怪兽,一脸的惧意。
“你……莫非你不是吗?”绯衣姑娘不禁上下打量,“可是,大家都说能够自由进出皇宫的人除了洛辅相之外,并无其他人。”
霍离玥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逸去。
绯衣姑娘一见她的脸色有点可怕,不由得退开一步。此时,一阵急乱的脚步声响起,像是有几个人匆匆朝这个方向走来了。
绯衣姑娘一惊,连忙朝霍离玥比个手势,“嘘,别告诉他们我来过这儿!”
一说完,绯衣姑娘矮身一蹿,竟然钻进了一旁的花丛中。
霍离玥一怔,那群人已经赶来八宝池了。
赶来的是为数四五人的内侍,匆匆忙忙地跑来,开始四处找寻。为首者是一个较为年长的,看那服饰应该是伺候后宫妃嫔的内侍,一看到有人站在八宝池旁,立刻喝斥,“谁人在此?”
霍离玥也不答话,那个内侍一看到她的面孔,登时认出她是谁了,惊得连忙拜伏在地,“奴才参加陛下!”
经他这么一喊,余下的人也是惊得纷纷跪拜在地,额头紧贴地面不敢动弹。
霍离玥冷冷地看着他们,“大深夜的,你们为何行色匆匆?”
“奴才……奴才是来找寻主子……”平日只能远远看着慕帝,这一下子得慕帝亲口问话,为首的内侍不由得战战兢兢,连话也说不出来。
“你伺候的是哪一位?”
“回陛下的话,是……是芳华宫的……纯妃娘娘。”内侍紧张得结结巴巴了。
今夜乃陛下和两位娘娘的洞房花烛夜,纯妃娘娘却在久候陛下不至之后,竟然换下大红喜服,趁一众宫女和内侍不注意的时候溜出了芳华宫。
芳华宫里的奴才奴婢们吓得六神无主,大婚之夜,新娘不见了,芳华宫上下宛如大难临头般,立即分派人手去四处找寻纯妃娘娘的身影。
好不容易在八宝池附近发现了疑似纯妃娘娘的身影,他们一干人等立即赶来此处,却没想到竟会在此处碰到陛下。
“纯妃?”霍离玥一听,不禁挑起眉头。
眼神悄然地落在躲在花丛中的那抹倩影。
“是的,陛下,奴才……奴才罪该万死,竟然没……没好好地伺候纯妃娘娘……”内侍更是慌得说不出话来了。
“朕在这里并无发现其他人,你们去另一边找吧。”霍离玥冷冷地道。
没想到陛下竟然不问责,只是这样打发他们离开,为首的内侍忙不迭再次拜伏在地,“是!是!奴才们立即就去另一边寻找,不打扰陛下赏花的雅兴!”
等到一行人急匆匆地撤退,霍离玥才转身,说着,“出来吧。”
花丛中的倩影走了出来,连忙朝霍离玥下跪,拜伏在地,“臣妾拜见陛下!”
“原来你就是叶纯依。”霍离玥眯眼看着拜伏在地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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