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还早，楚啸南的目光十分凝重，单手捏着一个折子，直接丢在路陆镇远的脚边，这才缓缓开口：“前日，丞相向朕递了一个折子，这折子上面，正是说了你府中二公子的事情。大将军你可是为了这件事情进宫的？”
陆镇远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微臣是为此进宫的。”
他的声音，格外的平静。
“昔日小女得罪了丞相大人，引得府中鸡犬不宁的。但是微臣儿子的事情，确实也有冤狱。陆博安他官职低微，从来不与丞相有所往来，何以那日去了丞相府，何以去碰了丞相府的婢女，现在一切死无对证，但是确实疑点重重。若是小儿犯错自然可以任意发落，臣只求一个公正。”
昨日陆婉言一句话，却真的让陆镇远争了这一口气。
朝中文臣武将之间的这种关系，恐怕由来已久。
“此事丞相早就已经禀明，非礼之事可能有所误会。但是陆博安那一日确实是为了帮你女儿日前的事情讨个公道才来的，言辞格外无礼，可能被婢女冲撞，一时情急发生的事情，引发的误会，虽然杀人之罪不至于，但是以下犯上，害了人命确实也是存在的。”
陆婉言一直没说话，看着这李博瑞那日冲动，陆婉言不曾想，竟然会有如此一招。
这几句话，将陆婉言所说的疑点，全部都翻了过来，仿佛是经过精心设计，一心想要让陆婉言深陷其中，就算是想要解释，亦是勉为其难的感觉。
陆婉言的脸色，有点难看。
听闻楚啸南如此言语，这会儿陆镇远也不挣扎什么了，怒视了陆婉言一眼，便直接下跪俯首：“此时都是臣管教无方，小儿才做出此等事情来，一切事情任由皇上处置。”
这才哪到哪，不过是几句狠话而已，陆镇远便放弃陆博安了。
虽然陆婉言一早便知道，却不想陆镇远在朝中的气势，那么薄弱。
当然了，这个时候，楚啸南已经表明立场。此时他怕是向着丞相多一点。而且谎言说辞如此一说，当真像是真的一样了。
但是陆婉言不肯。
陆镇远正要起身，身后的陆婉言却还一直跪着，突然开口：“皇上，臣女相信哥哥不会做出如此事情来的。哥哥性格一向憨厚的很，在府中亦是没有这种骄纵，何以到了丞相府，便如此行事，就算是担忧臣女，丞相大人乃是朝中一品大员，他怎么敢。”
陆婉言的声音清脆，就在陆镇远要阻止的时候，再次开口：“就算是臣女父亲，与丞相大人之间，亦是以礼相待。丞相大人几次为臣女的事情不讲理兴师问罪，父亲最后不都是怪责训斥臣女了，皇上想想我哥哥从小懦弱，怎么可能有这种胆子。”
“婉言，住口！”
陆镇远一声怒喝：“他去了便是去了，人就在丞相府中，难不成还是丞相大人派人将他搬过去陷害的吗？也不想想你哥哥他什么身份，是否要一个朝廷命官这样做。皇上原本没有赐死你哥哥的意思，你若再胡闹，怕是牵连甚广。”
恐怕，陆镇远怕牵连的第一个就是自己吧。
如此胆小，如何做人家父亲呢。
陆镇远想要阻止陆婉言少说一句，怕是后悔带了陆婉言过来。
“臣女不傻，知道丞相大人的意思。因为臣女冲动让丞相大人面子上面蒙羞，那也是臣女的错。哥哥的事情论是非大家也都有错，臣女愿意向丞相大人致歉到他满意为止，只求哥哥能够平安。”
“皇上自有判断，你休得多言。”
此时，陆镇远有教训了一句。
“皇上自有判断，那父亲怕女儿做什么。”
楚啸南一直沉默，继而丢出一个心烦意乱的表情。
“陆婉言，朕一直念在你母亲的份儿上，对你多加偏袒。这事情你自己解决，适可而止。若是丞相大人不愿意原谅你，便就让你哥哥赔上性命，算是给你的教训，此事你好自为之。”
他终究是不耐烦，语气严厉的很。
陆婉言早就知道，这三番四次闹到楚啸南这里，他自然会觉得自己麻烦。
然而她这三番四次出事儿，不是因为倒霉，便是因为有人操控。
李博瑞做事情冲动，漏洞百出，恐怕是没有这样的本事。
他背后之人不难猜测，自己一直以来最大的宿敌。
陆婉言叩首谢恩，不再多言。
稍后，楚啸南开口，叫住陆婉言。
陆婉言转头：“皇上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你已经到了及笄之年，嫁人也是迟早的事情。朕不愿意逼你，但也会为你尽快物色一门婚事。陆婉言你这骄纵的性格，着实应该改改，免得嫁人之后，丢了朕与你娘的脸面。”
陆婉言没有答话，怕是已经在这件事情之中嗅出端倪来了。
她不嫁，孙贵妃心中便不安心，这枕边风吹的太多，难免让楚啸南心生厌烦。
还是说，她若是一朝嫁人，便无法兴风作浪。这对象可能不是远嫁，便是一个庸碌无能之辈。
用丈夫权衡她娘亲的威名，日后下来，她便真的是一个永远闹不上朝廷的草包妇人了。
在古代，这一招的确具有制衡作用。
自己的敌人那么多，对手亦是那么多。
这个时候，陆婉言开始发现问题了。她的遭遇她的处境，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母亲去世，陆青青想要嫁给楚凌天那么简单了。
此时此刻，陆婉言心中忐忑。
与陆镇远一起走出正殿，陆镇远一巴掌直接甩了过来。
这巴掌不重，却掴在她的脸颊。
“陆婉言，你若一心求死，不要拉着将军府满门。你这孽女，为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这会儿，确实是陆婉言没有想到，来不及闪避。
陆婉言抬起头，眸子里面确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毅来：“若是父亲当初不帮着孙姨娘对付女儿，就不会有这些事情。”
“你……”
陆镇远再次扬起掌心。
“父亲莫要忘记，之前女儿说的话。父亲若是把女儿逼急了，女儿便再闯一次正殿，把这事情闹大，既然父亲也不想要女儿好了，那么就玉石俱焚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