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手里面捧了一个红色的布包,利索的下台阶,小心的捧给葛氏看!
“夫人瞧好了。”打开布包,里面是一缕头发,顺顺软软的,瞧着不错!
葛氏猛的眯起眼睛,总是是觉得这个东西,该没那么简单!伸出那一双满是冻疮的手,立马接过来,然后紧紧的攥在手里,“你什么意思?”
下人低低一笑,“夫人聪明,该想到了,大小姐说了,现在只是送头发出来,下一次,或许送的是手,是腿,更或是,是人头。”
“她敢!”葛氏愤怒的站了起来,眼睛瞪的就个铜铃一般,若不是旁边的人立马按住了,不定就扑进去行凶了!
下人擦了擦葛氏喷在他脸上的口水,“敢不敢,夫人该比奴才清楚。小姐说了,她的耐性不好,您今日,进不进这个门,您自个说了算!”挥手,让葛氏左右的人松开她!
跪着帮葛氏整了整衣服,而后转身离开!
“等等!”葛氏一看他要走,赶紧追了上去,“你告诉她,要是让我翻身,我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下人回头,看着葛氏已经冻的不成样子的手,“夫人还是先养好自己的再说了,其他的心思,您得看小姐给不给您机会!”说完,硬生生的掰开了葛氏的手!
葛氏的胳膊一直伸着,还是刚才想要抓住对方的姿势,可是就算左右没人再拦着她,她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那一缕头发,思索再三,还是扑通一声跪在低头,一步一磕头,从下面爬了进去!
一听葛氏回来了,两边不少下人看着,葛氏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看惊了不少人!
有人唏嘘不已,堂堂相府千斤,当家主母,落得这样的下场,只能说世事无常!也有人觉得,葛氏这是咎由自取,坏事做尽,理由受到是报应!
终于,葛氏进了这个门!
尚书府还跟她走的时候一个样子,不,又不一样,这天早已不是她在时候的那个天了!
本以为跪了就没事了,刚站起来,就有人捧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白色的麻衣,走到葛氏跟前才停了下来,“请夫人换衣。”
葛氏紧紧的抿着嘴,竟是真的,藏红花真的想要她,为尧哥儿披麻戴孝!
看葛氏迟不迟不动,旁边的人忍不住了,上去就扯葛氏的外衣,可葛氏的身子蹦的直直的,几个婆子愣是没拉开!
婆子急了,上来就掐葛氏的肉!许是挨打挨惯了,葛氏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婆子们怕这一来就给藏红花留也一个办不了事的印象,也不管当没当这么多人,从随身的衣服里,寻了一个锥子,冲着葛氏的胳膊就刺了进去!
“啊!”葛氏终于松了折扣劲!
婆子见机,赶紧把葛氏的外衣脱下,把麻衣给穿在她的身上!
甚至,腰间都给她准备了麻绳!这样的重孝,那是给老相爷,也就是葛氏的父亲才能戴的孝!
穿完,还有人贴心的拿了铜镜过来,让葛氏瞧的仔细了!
葛氏站在哪里,眼睛发直的盯着前头,也不知道是到底有没有看着!
看着葛氏不动弹,婆子推了葛氏一下,让她赶紧去灵前磕头去!
葛氏这一动弹,直接喷出了一口血来,接着眼前一黑,朝前倒去!
两边的婆子惊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求救的看着藏红花派来的人,“拖也得把她拖进去!”
得了这个命令,婆子们立马就松了一口气,这种粗活她们做着最应手。
这边的消息,藏红花知道的清楚,不管如何,葛氏总是跪在了尧哥的灵前!瞧着天也不早了,流翠这个新妇总不好等着天黑再归府,干净把流翠送了出去!
一路上,怡夏才落得跟流翠说话的机会!“他对你好吗?”这个问题,是没个娘家人都少不得问的!
流翠的脸是唰一下变好了,好不好,其实她也不知道,伍贵折腾了她,她也折腾伍贵,可是校场外,明明伍贵也是担心她的!这,大概是好吧!
看流翠的脸都红成这个样子是了,到底好不好,大家都心领神会了。
人都说女人嫁人就想当于是第二次投胎,很庆幸,流翠这次投了个好胎!
“开春的天,总会一日比一日暖和,小姐若是闷的慌,就在外面转转,再不济,去王府寻我,莫要憋坏了身子!”出了大门,流翠忍不住嘱咐一句!
她是了解藏红花的,在这府上,藏红花最惦记的人,就是尧哥儿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藏红花心里定然比谁都难受,可还要处理这么多事,强撑着的身子,万一垮了就与二夫人一样,不是小事!
藏红花还是能勾一勾嘴角,露了笑容出来,“不碍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不会照顾自己?”
看流翠还想说话,藏红花干脆拉着流翠的手,亲自送上的了马车!
流翠这会儿也只能长长的叹息,做不得旁的反应!
她这一走,好像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忍不住的想起尧哥儿,若是他还在,自己出来,恐怕他也坐不住!
都知道开了春只会一日比一日暖和,可不知为什么,藏红花总觉得,比腊月里还要冷,就算是穿了再多的衣服,都就的透心的凉!
看藏红花在那打寒颤,怡夏赶紧扶着藏红花,“小姐,外头又起风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藏红花只叹了一口气,“去瞧瞧,我那个母亲吧。”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再提起葛氏的之后,一下子变的清明。
怡夏怕藏红花撑不住,或者再动了起,“今日让她在那跪着便是,明日再去收拾她,二夫人的情绪不对,小姐回去瞧瞧,莫出了什么事。”
藏红花回头看着怡夏,点了一下怡夏的鼻尖,“如今你也是愈发的会说话了,有长进了。”
还跟以前一样,藏红花与怡夏说话,带了些调侃的意味!
可步子,还是朝灵堂那边走去。
“会说话有是什么用,小姐又不稀罕。”撅着嘴在那嘟囔了一句。
大约是她最后的希望,希望藏红花能突然动了心思,不要过去了!
可藏红花依旧是笑笑,脚下走的却更快了!灵堂内,葛氏已经被人弄醒,这会儿跪在火盆跟前,正一张张的放着纸钱!
“见过大小姐。”听着下人行礼,葛氏的心,不由的一提,到底,对于藏红花,心里开始有些惧意!
藏红花抬手,让她们下去,走到尧哥的灵钱,先上了四炷香,才回头看着葛氏!葛氏强做镇定,依旧继续着她刚才的动作。
“三妹妹去了,二妹妹毁了,你却在这里凭吊旁人的孩子,若是三妹妹泉下有知,你说,不会在下面,再气死一次?”蹲在葛氏的跟前,藏红花也拿起纸钱来,一张张的放进去!
葛氏紧紧的咬着唇,手里的之前,一下子就捅破了,然后攥在手里,成了一团!
藏红花伸手将葛氏的上手指掰开,拿出手里的纸钱,放在一旁,拿了新的,继续往火盆里放!“其实母亲也不必气成这般模样,日子习惯了也就好了,你看,二妹妹就习惯了。”
往葛氏的跟前凑了凑,“习惯了,暗无天日的活,习惯了,苟延残喘的活。”
“到最后,估计她自个,都会觉得,是真的疯了!”藏红花压低了声音,低笑了一声!
“你!”葛氏愤怒拽着藏红花的领口!
藏红花一点都不担心,甚至抬手斥退了想要过来帮忙的人,微笑着看着葛氏,“我又如何?你现在拽了我的衣服,我一会儿便寻人扯了你女儿的衣服,你想如何,我必然不反抗!”
最牵动一个人的心,便是她的孩子!
踩着的,就是葛氏的底线!
葛氏手一动,直接掐住了藏红花的脖子,“那你就去死吧!”
明明脸都憋的通红了,藏红花却还是一副淡然从容的表情,“我会让你们,母女陪葬!然后,剥光,剥光你们的衣服,仍在相府门,门外!”
葛氏的稍存的理智,让她的手,不敢再用力!“你,死都死了,不会有人管你,不会的!”
看葛氏气势已经下去,藏红花才又慢慢的来了一句,“可是二夫人活着,辛王殿下活着,伍夫人活着。”
力气一下子就被抽干了,葛氏眼神又变的混沌不清,她死也就死了,却还要恶心相府,毒,太毒了!
藏红花把葛氏的还撑着的手,一把推开,抬头,看着尧哥儿棺木,“尧哥儿你且看看,没有人能欺负的了大姐姐,你安心吧,安心吧。”
藏红花放了一叠纸钱进去,突然间火着的很旺,那纸灰飘了起来,在空中慢慢的盘旋,然后飞到了门外落下。
藏红花惊的站了起来,“你听到了是不是,大姐姐一定会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若不是在葛氏跟前强撑着,藏红花早就泪流满面了!
以前总不知道,现在才明白,生与死的距离,有多么的遥远!
伸出的手,再也碰触不了对方可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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