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小衙役元西在门外喊道，“王哥和马哥查案回来了！”
府尹大人精神一震，“进来。”
进来的是两名中年大汉，两人还没来得及将便衣换成捕快服，便风尘仆仆地回来汇报工作。
其中一人拱手道：“回禀大人，受害者果然不止林冬梅、江小文、姚管事三人。十年间，罗山县周边村县甚至皇城，陆续有受害者不下十人，尚未立案的还不知有多少，凶手实在丧心病狂。”
另一人连忙递上一本手札，府尹翻开第一页，赫然是十多年前第一名死者林冬梅一案。
余下的数十人，有些案情直接誊抄了府衙的卷宗，有些却连当时的记录都找不到了，王、马二人只得根据当地人口口相传留下的线索归类记录。
“你们二人辛苦了，”府尹翻阅完这本手札，肃然道，“不过还得再辛苦些日子，便从这第一名受害者查起吧。”
王、马二人应声退下。
却说方漓拉着虞焚霄离开衙门，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鬼鬼祟祟的穿过几条无人问津的破旧小巷子，在一处民宅前站定。
巷子里一片寂静，方漓下意识地放低声音说话：“绿柳巷十七号，就是这里。江小鱼说，姚娘子就是带她来这儿接那活的……我们进去看看？”
虞焚霄冷冷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混账。”
方漓蓦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你怎么骂人？你居然骂我！”
虞焚霄仿佛听不到她话里的悲愤，还抬手打了方漓的后脑勺，顺便拎着她的后颈把人往上提了提。
方漓莫名其面双脚离地，还没来得及呼痛便从面朝大门转到了面朝巷子口。又不敢使劲挣扎，怕一个用力伤了自己的脖子，毕竟是自己的脖子啊。
“这就是你说的酒酿作坊？”虞焚霄冷笑不已，“嗯？”
“我没说酒酿作坊啊，我说的是卖酒酿饼的小摊。”方漓双脚一沾地便退了几步，警惕地望着虞焚霄，“你别不信啊，真的这巷子里常有一家酒酿饼出了名的好吃，只是恰好今天没在。”
虞焚霄继续冷笑，一边压着方漓的脑袋逼她往前走。
手段相当……冷酷无情。
方漓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无谓的挣扎道：“别推别推，我自己走还不行嘛？况且来都来了，我们进去探一探不成嘛？”
“当然不成，”脑中响起方榕榕稚嫩的声音，“娘亲你是不是傻，里面根本没有人。”
方漓想着方榕榕没必要骗自己，既然没人问不出什么，索性顺水推舟回家算了。
他们前脚拐了个弯，后脚就听到隔壁家院子里传来对话。一人道：“做完这个月我就辞工不来了，你是不知道，这儿风水坏了，待不得人啦。”
另一人问怎么回事。
方漓忙拽了虞焚霄一把，就站在原地竖着耳朵听。俩人对话中夹杂着刷拉拉的水声，似乎是主人家雇的洗衣工，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
一人压低了声音回答道：“那些姑娘，死了好几个，听说是大圣爷爷显灵，在为民除害呢。”
另一个人又问这话怎么说。
那人就说：“你想想死的都是什么人，不是做了皮肉生意就是偷了汉子，都是该扒了衣服浸猪笼的货，大圣爷爷可不就是为民除害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另一人道，“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谁不想清清白白地活着。要我说，还是臭男人更可恨，大圣爷爷该杀光了他们才好解救我们苦命的女人。”
“啐！就你懂的多。”
“你什么表情，难道我说错了？”
“没错没错，状元楼的袁死胖子都不举了，可见大圣是个公平公正的好佛。”
后者阴阳怪气的，方漓听着没觉得她多服气，后面都是李家长张家短的废话，不听也罢。
等出了巷子站在大街上，方漓才摸了摸下巴，嘿嘿道：“袁大胖不举了？嗨呀，好可惜哦，不如我们去状元楼吃个午饭顺便看看他，毕竟也是一起上过堂的交情。”
虞焚霄似笑非笑地看她，“你小小年纪倒是见多识广，什么都知道。”
方漓忽略其中的言外之意，下巴一扬：“略懂，略懂。”
虞焚霄要被她洋洋自得的模样气笑了，一巴掌带风似的挥过去，临到最后也只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推着方漓往前走。
“别推别推，我要摔倒了。”方漓气鼓鼓道，“万一袁大胖和这起案子有关呢？你怎么总是妨碍我查案？”
虞焚霄二话不说，推着活人跟推着纸人似的轻松。
说起为何要查案，方漓自己也说不清楚。
最开始，她只是对父亲查案破案感兴趣，爱听她爹给她说案子，特别是奇案诡案，小时候还常去府衙里偷看案卷。
一方面是天生兴趣使然，随她爹，她爹不就干了捕快这份职业。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家人宠她，她不想读女戒了就在家呆着，不想绣花了就出门乱晃，晃着晃着就晃去了府衙。
都是宠出来的。
再后来，为了帮舅舅顾文斌洗脱罪名，她亲自查案还对簿公堂，更是喜欢上抽丝剥茧探求真相的感觉。
她可能天生就是个女神捕！！
方漓暗暗在心里夸赞自己，引得方榕榕大段的无语，最后说了一句：“娘亲开心就好……”
路过府衙的时候，方漓顺了点猪肉朱的供词才回家，直觉有什么东西可以串联在一起了。
回家后，她便想要找外婆了解一下红巾的齐天大圣和黄巾的通天大圣，不过外婆正在午睡。方漓想了想，亲自泡了一壶雨前碧螺春，摆了一盘蟹黄豆孝敬她外公。
外婆知道的事情，外公肯定都知道。
方漓笑眯眯道：“外公啊，你可知道通天大圣的传说。真的有通天大圣吗？为何我从没听过。”
外公的手指短暂的一顿，见虞焚霄侧目看自己，顾老放下杯子憨笑道：“茶水挺烫手……通天大圣嘛，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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