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恨地咬牙,沉着脸离开。
容清很少见到她露出毫不掩饰地露出恼火神色,可见这次是真的怒了。要是一开始就没有可能抓住睿王把柄,可能不会如此失望和愤怒,但是只差一点的时候却功亏一篑,一切准备都打水漂,不说云若,就是容清也同样觉得恼火。
命人进来收拾之后,他也从这里离开,去找云若。
云若在容清的书房里坐着,并没有心情欣赏对方那堆了满室的书籍字画,一个人坐在书案后生闷气。
笔蘸了墨汁以后,在面前铺着的那张宣纸上胡乱涂抹,将原本一张还未完工的山水画毁得一干二净。
这是她眼前唯一能找到的显得不那么暴躁的发泄方式。
容清推门进来后,就看到自己昨天精心画了一天的画作变成了一片泥泞,墨汁打湿了整张画纸。
他走到跟前,见云若还在对着这幅画发脾气,无奈道:“我这副画又做什么招惹了你,原本还打算拿它送人的。”
云若将笔尖往画面上那轮落日的正中心重重地一按,然后将笔扔在了案上,不耐烦地道:“我亲自添了这几笔,拿出去送人岂不是对方的荣幸。”
容清听出来这是无理取闹的气话,默默站在对面,没有应答。
云若站起来,绕过书案,要往书房外面走。
容清急忙抓住她,道:“你做什么去?”
“我回宫!谁知道你这府上都是些什么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从哪里放出几支暗箭,连我的命也一并夺走,我可不敢冒这个险!”
说着她就要用力地甩开容清的手。
容清皱了皱眉,手上加重了力气,紧紧捏住了她的手腕。
云若恼怒不堪:“姓容的,你最好给我放手!否则我……”
“否则你如何?砍我的手还是要我的命?”容清的语气显得有点哀伤难过,“那你现在就下旨好了,我绝不反抗。”
云若微微有些怔住,愣愣盯着他。
容清说:“你不必这样看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两个人证的确是在我的府上被暗杀的,并且我在之前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无能到我这种程度,陛下也没有必要继续留着,没得让陛下瞧见了烦心。”
云若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眼中闪过一丝懊丧和苦恼,闷闷地开口:“你先放开我。”
容清见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像只炸毛的猫崽子,便依言放开。
书房里静悄悄的,门窗全部合上,炭炉中燃着暗红色的火。
云若略显局促地瞥了一眼书桌上那副被自己毁掉的画作,嗫嚅道:“对不起了,毁了你的东西。”
容清柔声说道:“还可以重新画。”
云若听着他的柔软语调,更是愧疚和窘迫。刚才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恼火成那样,理智像是被狗吃了。
“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当我刚才昏了头。”她低着头,小声说道。
容清望着她那副心虚又可怜的模样,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一时没有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才是皇帝,谁敢记你的过。”
宠溺的语气和说出来的内容实在有些不搭调,云若的脸莫名有些燥热,挥开他的手,佯装恼怒:“那你还敢摸皇帝的脑袋。”
容清笑道:“是微臣失礼了,请陛下责罚。”
云若哼哼了几声,转身往外走,口中说道:“今日总觉得有些累,我先回宫歇息去了。”
刚打开书房的门,容清又伸手拉住了她。
“怎么了?”她有些不解地回头。
容清的脸竟是有些泛红,眼神闪躲,不敢指使她的眼睛。
片刻之后他轻声提醒道:“你的裙子……”
云若闻言,低头看自己的下半身的衣服,左右前后地张望一圈,然后就看到身后有疑似血迹的东西。
心里咯噔一声响。竟是来了葵水。
比起容清,她倒是淡定很多,毕竟这只是一种正常生理现象,只不过这次提前几天来访,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换个衣服再回宫吧。”她干笑了一声。
容清点了点头,取来披风替她披上,一路护送回卧房。
云若躲到屏风后处理自己的问题。
容清被之前云若换衣服的事情影响,总担心这次又回冲进去个什么居心叵测的人,于是停在门口等待。
房间里传来一声异样的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翻倒在地。
容清当真是杯弓蛇影,一脸紧张地推开门闯了进去。
云若站在倒在地上的圆凳旁边,见到容清,笑得有点尴尬:“不好意思,有点渴,出来找口水喝,不小心踢倒了你的凳子。”
她的衣服并没有完全穿好,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容清又一次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走过去夺下她手里的茶水,道:“都凉了,不能喝,让下人送热的过来。”
云若说:“可是我在你进来前已经喝完一杯了。”
容清略显严肃地看了她一会儿,带着点责备的神色。
云若有种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错觉,讪讪地低头。
容清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走上前去,拿住了她腰间的衣带。
面对他的忽然靠近,云若轻呼一声,疑惑道:“你做什么?”
容清将她腰间的衣服束紧,顺手将衣带系上,边做这些边说道:“冷茶已经喝下了,也没办法让你全吐出来,衣服总该要好好穿上了吧?”
云若叹了口气,道:“你教训的是,我又要惭愧了。你比我要更关怀我的身体。”
容清把倒在地上的圆凳拿起来,看向她:“接下来打算如何?”
提起正事,云若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苏怜玉也逃了,好不容易收服的人证也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石翼城的事情,陛下想好对策了?”容清又问。
云若私下里让随云阁的人去解决那些巫蛊师,当着容清的面,只能说自己毫无头绪。
容清说:“尸蛊全靠巫蛊师手中的母体维持生命,并且只能受认过主的巫蛊师操纵,但说到底只能依附于精通此道的巫蛊师。石翼城只是小小一座城池,城主谨慎多疑,绝非像是只凭这些就敢孤注一掷举兵造反的赌徒。”
云若点了点头:“所以我一直怀疑石翼城背后有其他势力作为依靠,只是苦于调查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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