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有些失神,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们家乡的一种香料,放进随身携带的香囊里,闻着可以醒神。”
云若若有所思,打趣道:“北境原来还是这样一处宝地,酿的酒也妙,做的香囊也妙,人自然是更妙。”
边说着,云若边饶有兴味地扫过她秀美的脸庞。
花铃低下头,藏住眼中异样。
外人看来,只当是被云若的话弄得不好意思。
云若细观她神情,只装作不知,随口提议道:“走吧,我也去红泥酒楼,顺路捎你一程。”
花铃在她身后呆呆望着她的背影,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糊涂。云若的态度实在飘忽不定,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多想了,云若说得对,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自然会被当作第一个怀疑对象,任谁都要多问几句的。
如果不问,那才叫她应该生出防备,觉得对方有猫腻吧?
在路上的时候,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不过这次没有容清,外加云若从宫里乘坐出来的马车规格更高,里面显得宽敞。
花铃不用再像随两人回京时那样躲在角落,唯恐打扰他二人的氛围。
云若见她不说话,自己也没什么想要说的,便随手摸了话本出来,摊在手上悠闲自在地看。
那是一本在坊间流传甚广的志怪话本,掺杂着男欢女爱,大户人家的公子千金,端方自持,寻常是不敢堂而皇之地直接摆出来看的。
民间话本被打成低俗标志,贵人们看不上。云若这等贵人中的贵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看得津津有味。
花铃对于这位女皇陛下是好奇的。如果不是……或许她真的很想和这样一个有趣的人做朋友。
想着想着,她就有些走神。
对面容颜绝美的少女不知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笑出了声,眉眼之间浮出艳色。
见花铃望着自己,云若止住笑意,放下手中话本,看向对方,问:“有话想和我说?”
说这话的时候她眸中还余有未消退干净的笑意,十分得明媚动人。
花铃多了几分勇气,道:“陛下对我……真的没有生气么?”
云若怔了怔,“为何这样说?”
“国师险些与我……”花铃吞吞吐吐,一副忧愁怯惧的模样,“但国师并非出自本意,所以如果陛下生气,就请生我一个人的气。”
云若要笑不笑地看着她,“怎么,你是觉得,我会因为容清碰了你几下就打翻醋坛子?我对国师的感情,在你看来便是这样的?”
花铃连忙摇头,改口道:“我绝不敢这样妄测陛下的心思。”
云若冒出使坏的心思,笑得一脸神秘,压低声音道:“你放心,容爱卿被我调教得乖巧听话得很,你都不知道我刚才替他疏散药性的时候他有多温柔顺从,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自己给自己下了药,再来我面前装可怜,求着我宠爱他的。”
花铃显然是愣住了,诧异地望着她。
云若嘴上占足了容清的便宜,也就不管到底会不会什么时候被看出破绽了,即便被容清知道了,找到她跟前来讨要说法,无凭无据的,也没人拿着录音机,难不成还能将她怎么样?
花铃反应过来后,跟着她一起笑了,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道:“难怪陛下对国师看重有加。”
两人来到红泥酒楼的时候正是饭点上,来往客人热热闹闹。
酒楼前面一栋楼是吃饭的,后面那栋则是像客栈一样,提供客人或长或短时间的住宿。
不过无论吃饭还是住宿,都是价格不菲。
因为红泥酒楼吃一顿饭抵得上普通百姓半年花销,来这里的都是达官显贵,富庶之人,云若混在里面并不显得突兀。
酒楼小二仍是装作不认识,将她往二楼包厢送去。
走廊最里面一间,是云若的固定位置,从不对外人开放。
云若和花铃一起进去的时候,小白正等在里面。
花铃不认识这个男人,看云若的反应,似乎和这男人是有些交情的。
摸不清楚用意,所以她缄口不语。
云若对小白装模做样地作揖客套,道:“今天可巧,在这儿遇到了先生。”
小白也装模做样,道:“云姑娘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倒是屈尊降贵,来我这陋室了。”
云若指着花铃,“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暂居在你这酒楼,凑巧遇上了,顺路送她回来。”
小白自然知道这回事,这些天都是一直帮云若看着呢。他露出恍然的模样,道:“原是如此。”
云若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道:“既然来了,还请先生将你这里新出的菜品都送上桌来,满足一下我这这俗之又俗的口腹之欲?”
“这是自然。”
小白转身便喊来仆从,说了一串酒名菜名,命他去厨房传话。
这边云若主动解释道:“这是红泥酒楼的老板,常年深居简出,见他一面可不容易。”
花铃有些始料未及。云若的话虽是说得轻飘飘,内里情况却不一定属实。
这酒楼本就传闻背景深厚,如今幕后老板竟是和皇帝有交情,姑且不论彼此到底是不是真的仅仅点头之交几面之缘。
现如今云若让她住在这里,抱着什么目的,简直让她不得不多想。
说到底,她极有可能是一直在云若的眼皮子底下行动的,即便目前没有暴露,迟早会暴露。
心思一转,不过一瞬,她便露出艰难神色,小声说道:“能见到先生实数荣幸,但我想……我不应该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云若没料到她如此直接地提议要走,心想这样岂不是相当于主动坦白自己有问题,疑惑道:“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不是说好让我帮你寻找你家人的下落吗?”
花铃望了望小白,又望了望云若,眉间划过忧愁,低头沉默不语,似有难言之隐。
云若想了想,问道:“是在责怪我迟迟没有进展,至今仍是寻不到你家人的一丝讯息么?还请你体谅,眼下亟待解决的事情实在有些复杂,即便如此,我能给你的帮助无论如何也比你孤身一人在茫茫人海里寻找要有效果的多。”
花铃摇头,快要哭出来,“不是的,我只是担心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那个人会找到我,再将我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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