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顿时一片安静。
沉默使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云若甚至已经嗅到了名为尴尬的空气分子正在将自己迅速缠紧。
就在这种时刻,容清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嘴唇的唇角。
那里被咬破了,溢出一点红血丝。不注意看并不能发现。
云若偏还是看到了,霎那间思绪如一团乱麻,做贼心虚一般,将眼神迅速挪过,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容清道:“流血了。”
云若装傻充愣看别处,静默不语。
容清又道:“被你咬破了。”
云若:“……”
容清继续道:“我的嘴唇,被你咬破了。”
云若真的没想到这家伙还有做人形广播的潜力,不遗余力地将一件很明显的事情反复宣告。
她理不直气也壮,偏过头来耀武扬威地喊:“是,就是我咬了,你能怎么着吧!”
容清等她话音一落,就俯身靠近过去,在她偏过脸躲避之时迅速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云若动不了,下颌传来的力道不可谓不重,直觉地感受到对方此时的怒意和决心,皱了皱眉,低声道:“你弄痛我……”
“了”字没有来得及清楚明白地说出口,容清便封住她的嘴唇。
唇齿纠缠碰撞间溢出云若不满的哼声。
容清置若罔闻,异常凶猛地加深了这个吻,掌心绕到云若脑后抵住,没给她一点逃离的机会。
云若不是第一次和这人亲吻,这一次却是被他不容拒绝的攻势震慑住,强忍住唇舌间传来时轻时重的痛感,等着这场报复的结束。
感受到怀中人的顺服,容清才慢慢减轻施加在她身上的力度,流露出一点温柔。
云若仿佛等来逃离的机会,跃跃欲试着又要挣脱,换来又一轮近乎肆虐的狂吻。
整场下来当真是赔够了本,软绵绵地往下赖。
容清的手绕到她腰后,将她抱住,往怀里带了带。
云若只听到心脏在一声声强有力地跳动着,敲鼓一般,每一下都让她惊颤和无措。
容清停止亲吻,轻抚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发出喘息声,轻轻地问:“感觉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若只觉得这人猫哭耗子的本事一绝,这时候用一副无辜的口吻关怀她,亏他问得出口。
容清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犹豫了一下,把她放开。
云若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但回想起刚才容清的蛮横举动,又隐隐有些犯怂,只想快些离开。
换作以前,容清可能会在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后道歉,此时也并没有流露出歉疚的意思,坐在她对面沉着脸不发一言。
两人之间流窜着诡异的氛围。
隔着车帘,车夫在前面问:“陛下,是直接回宫还是……”
“将国师送回府,咱们再回宫。”云若冷着声音命令。
车夫不知里面具体发生什么,方才只听间窸窸簌簌的异样声响,结合女皇陛下的语气,不禁抖了抖,以为要被怒火殃及。
正要应下,就听身后车里传来另一道嗓音道:“不劳烦陛下相送,就在此处停下吧。”
清冽,平静,稍显低沉,分明是国师容清的声音。
云若几乎连思考都省了,干脆无比地点头道:“好。”
于是马车在街边停下。
这是一条熙熙攘攘的大街,甚至繁华热闹,清晨时分街面便已摆满小摊贩,面粥馄饨等等早点一应俱全。
车帘刚掀开,云若就闻到一阵阵食物的香气飘进来。
她从昨天就没怎么进食,又熬了一夜未睡,又累又饿,几乎要忍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吸引力,打算和容清一同下车,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
容清回头望了她一眼,她匆忙收起自己被美食所诱惑后毫无自制力的神情,板着脸看向一边。
容清眉头轻拧,转身下车。
马车缓缓移动,从容清面前经过,然后将他甩在车后,融入人海。
容清有些走神,混进人群里,往回走。
他容色出众,气质清冷矜贵,即便是混在一堆市井小民当中也自带气场,使众人不由自主地和他划开一道距离,生怕离的近了,玷污了这神仙般的人物。
身后跟上来两个长相极似的青年,来到他左右两侧,脸上皆是带着嬉笑的表情。
一人问:“主子这是被赶下车了?”
另一人笑:“主子不会太过生猛,把陛下惹毛了吧?”
第一个人又接着道:“那真的好惨。”
容清有些无语,沉下脸来,“不想领罚的话现在就闭嘴。”
兄弟二人连忙将接着要说的话吞回去,努力做出正经严肃的表情,道:“主子,交待的事情查到一点线索了。”
容清的表情依旧冷漠得很,示意二人继续说。
洛寒道:“那个红泥酒楼,简直就是比铜墙铁壁还要铜墙铁壁,完全密不透风啊,根本查不出更深的东西,那个老板,姓白是吧,的确和陛下有过几次接触。”
“详细说。”容清吩咐道。
“一次是五年前的京城赛诗会,陛下去凑热闹,那位也在,交谈过几次,大概这就是第一次相识了。然后就是后来的红泥酒楼,陛下偶尔会去那里喝酒吃饭。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和陛下所说的情况都对的上,就是比较合得来的寻常朋友吧。”
容清丢过去冷冷的眼神,带着不悦。
洛寒惊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主子……这,这我也没说错什么吧?”
“红泥酒楼将真实背景隐藏得如此之深,偏偏老板和陛下是朋友,你还觉得他们二人只是寻常朋友?”容清想起种种可能,流露出更为明显的愠怒。
洛寒洛枫兄弟二人极少见到自家主子露出这般模样,诧异道:“莫非那是陛下养在外面的男宠?”
容清忽然有点想挖开自己两位心腹下属的脑子,好好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是说陛下有很关键的事情瞒着我们。”他低声说道。
越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越是将自己置于主动一方,不用防备隔墙有耳。
洛枫不怕死地嘀咕道:“可主子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气成这样吧,其实还是和洛寒猜测得一样,担心陛下和那位白老板关系过于亲近,近过和主子之间的关系,对不对?”
容清彻底黑了脸,冷下声音:“回去主动领罚,金刚经,两百遍。”
他真是太纵容这两人了。
兄弟二人从小看见字就头痛,一听要抄经书,还是两百遍,顿时头都大了。容清了解他们,知道这是比任何惩罚都能折磨他们的,简直就是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