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我盯得太久,红雪枝表情变得羞怯,抬起双手微微将我推开。
“不要看我......我现在一定很难看。”
“有什么所谓,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个样子。”
红雪枝神色复杂地低着头,失落地说:“你觉得很可笑吧?我一打雷就害怕成这样,是不是很没用?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当一个修真者?”
我撇撇嘴,想说点安慰的话,但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直白地说:“是挺好笑的,挺没用的。”
她立刻抿着嘴泪眼模糊地瞪着我。
我扬起笑容:“不过嘛,你是一个姑娘家,女孩子害怕打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依我看,女孩子胆小一点挺可爱的。”
红雪枝呆呆地望着我,很快别开脸小声地说:“这算什么天经地义......”
她的脸泛着微红,忽然冷不伶仃地打了个喷嚏。
看到她像个小孩子一面,我笑了出来,红雪枝捂住鼻子一脸怒气地瞪着我。
收起玩笑的心思,我半蹲着转过身背对着她:“散场了,要回道观了,要我背你吗?虽然我全身都湿透,不过反正你也差不多,不会介意吧?”
她盯着我的后背迟疑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捡起了剑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看来大腿有点麻痹。
我的心里略微有点遗憾,只是一点。
就在我即将站起来的时候,红雪枝惊诧地轻呼一声,整个人摔到我的后背上,还一头撞到我的后脑勺,磕得我的脑袋有点生痛。
“啊~~~”
她在我脖子后小声地痛喊,另一只手扶在我的肩膀上。
我想斥诉她差点要了我的猫命,但想了下,干脆顺势双手绕后托住她的双腿,一把将她背了起来。
“吓!”
她一手抓着我的肩膀,一手握着剑搂住我的脖子,反应过来后迅速拉开距离,厉声喊:“你、你干什么?!”
“还用问吗?背你回去啊。”
红雪枝气得憋红了脸,用力揪住我的耳朵:“我、我堂堂清率仙宗掌门座下弟子,年仅十八便达到筑基期修为的天才,不需要你背我!”
不管她说什么,我决定了,将她背起来了就不会放下来。
“你站都站不稳了,就别逞强了。”
“我......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你听到了没有!”
小祠庙很矮,她一激动猛地一抬头,就撞到小祠庙的庙顶,痛得她俯在我身上痛呤,这下终于老实了。
松鼠在我没注意的时候溜出祠庙了,现在又跑了回来,举着那一把比它高几倍的油伞,兴高彩烈地喊:“喵九喵九,这是你买的那把吧?我看到它在天上飞啊飞,掉到这附近就跑去把它捡回来啦!喵九,咱们快点回去吧!有伞了就不怕被雨淋。”
这把伞明明已经飞上天了,居然还能够捡回来,这是所谓的缘分吗?
“真不赖,回去吧。”
我背着红雪枝走出了小祠庙,松鼠扛着伞一溜烟爬到了我的头顶上,遮挡还没有完全停下来的小雨。
它又转过身面向红雪枝,大大咧咧地嘲讽:“哈哈哈,修真者真够没用,只不过打个雷就怕得要让本大王的仆人背你。”
我才刚走两步,红雪枝就气得一把抓得我肩膀要命的痛。
松鼠嘲笑了红雪枝一番后,又说道:“不过小猫咪那么高傲居然也会背你,看来他挺喜欢你的。”
这话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我:“没有这回事!”
红雪枝:“这种事情太可笑了。”
面对我们两个否认,松鼠一脸懵逼地问:“不是吗?”
““不是!””
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真的,但我也绝对不会承认。
“啊,对了。”
临走之前,我不忘回过身,向庙中摆放着的元始道德仙尊深深鞠拜。
这个世界的神仙可能真的能听到我的声音。
红雪枝和松鼠都觉得很奇怪,松鼠扛着油伞问我:“喵九,你干嘛向一个道教的神仙行礼呀?”
“没什么。”
我转过身,迈开回道观的脚步。
“只是我今天,想信教了。”
“啊?可是你是妖怪呀。”
“妖怪也有信仰自由的。”
松鼠理解不了我,也没有再多问。
倒是被背着的红雪枝,听到我说的话后,有所欣慰地赞许道:“想法不错,即使你是妖怪,但只要一心向道,将来说不定也能列入仙班。”
她这么说也没啥毛病,但我就是觉得不太爽。
走在夜里的小镇古巷,我掂了掂红雪枝吓唬她,她轻呼一声把我搂得更紧,有点气恼地呵责我:“别忽然做些多余的动作。”
“是是~”
随便地应了她,心里偷乐着。
一场夜雨,使得整个小镇变得安静了,家家户户亮着灯,关了灯。
这种时候还走在街上的没有其他人了,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古镇和细雨、微光和黑暗,还有肌肤紧贴的温暖,紧张过后的安心,都让此时的气氛变得很轻松。
似乎这股宁静的气氛也感染了头上那只松鼠,它一边摇着油伞,一边哼着不知哪里学来的歌谣。
就这么慢悠悠地走了一段路,或者红雪枝真的累了,哪怕背她的人是我,她搂住我的脖子把脸蛋枕在我的脑袋上,气息很放松,像是要睡着了那般安心。
这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虽然我并没有故意获得她信任的兴趣,不过......能够得到她的信任,多少还是有点窃喜,这是非常矛盾的心理。
这种窃喜的心情甚至让我有点得意了。
“平胸的,之前看不出来,能对我造成这种压迫感,你其实也不是那么平嘛。”
她愣了好一会才明白我在说什么。
忽然搂住我脖子的双手一发力,把我挟得气都喘不上来。
“死色猫!”
“我就随口说说......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请绕了我!”
她使尽全力挟住了我的脖子,挟得我完全没法呼吸,胡乱地走动几步不小心踩到了石子,我一摔倒连同红雪枝和松鼠都一起摔了,随着三声惨叫一同栽到路边的泥坑。
......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成了泥人。
狼狈地回到道观,被大师兄、兔兔和小绿笑得无地自容。
整个晚上红雪枝看我都是一脸怒气。
我可以很肯定地说,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晚上,果然还是宅在道观里安逸。不过,如果当时我没有说出那么无聊的话,结果可能就不会是这样了。
忙忙碌碌到大半夜,好不容易才洗干净身上的泥垢,我和红雪枝的脏衣服在洗了两遍后泡在玉皂水里,准备等天亮再洗几遍晾干。
我对衣服被弄脏是倒没太大感觉,但是红雪枝对此非常内疚,毕竟她那件这是从老污婆那借来的。
回到房间,化身为猫趴在床上,回想今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感觉所有的精力都耗尽了。
红雪枝裹着被子背对着我,一言不发的肯定还在生气。
生气了也好。
我的视线从她的后脑勺收回来,闭上了眼睛。
明天我就离开吧。
红雪枝已经活蹦乱跳了,今天还追着我砍那么久,我早就应该离开。
经过这一晚,我察觉到再跟红雪枝相处下去会很不妙。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梦想的男人来说,他的前程绝不可以被女人所耽误。而且最终还是要分别的人,所以与其她向我告别,还不如我先一步向她道别会比较好。
这一晚怎么都无法睡着。
待到黎明初现。
我睁开眼睛看着床上红雪枝的睡脸,她的呼吸平稳暂时不会醒来,昨晚她肯定累坏了。
我小心翼翼从她怀抱中爬出来,悄无声色落到床下,化身回人形。取走床低下早已收拾好的包袱,还有放摆在墙角的佩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仍未醒来的红雪枝。
平胸的,后会无期了。
我就此离开房间,关上房门。
上一次离开的时候,就跟老污婆说过了离开的事,那这次还是免了,省得啰嗦。
至于其他人的话,上次也没说,这次也省得麻烦。
何况一想到道别的情景就受不了,一个大爷们的说不出道别的话,是男人就应该默默离开。
走到前院的时候,一到拐角处就看到下山路的台阶前,大师兄倚靠着石灯双眼直直地望向我,像是已经知道我要离开一般,故意在这里等着。
上次他也是这样,在山下的小桥伏击我,使我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
“你还是要走吗?”
他仍然是一副厌恶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警惕地问:“怎么,你又要拦我吗?”
大师兄轻蔑一笑。
“拦你?怎么可能,我可是最想亲手杀了你的人,只要你不在,师妹就是属于我的了。”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哼。”
既然不是拦我,也不像要在这里动手,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无视他走了过去,直到走到下山的台阶前的时候,站在石灯旁的大师兄背对着我说:“你走了的话,这鲲山恐怕会变得更加无聊了。”
我停下了脚步,片刻后我的鞋踏在下山的台阶上。
“师父和师妹交给你了,我不在了,你好歹也偶尔尽一下师兄的责任。”
“本帅哥何时没尽师兄的责任了?你记得这次别走大路了,不然我说不定会忍不住追上来,在大路拦下你,然后......杀了你。”
“啊——”
我随口回应,就此与大师兄道别。
这十年来跟他的种种仇怨,今天之后都化作了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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