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感情就像是个物件儿,随时随地都可以拿起与放下,那生活该是多么肆意。
可是不可以,感情这件事儿,拿起了,就再难放下。因为一旦动了情,心中便有记挂,再难消失无痕的记挂。
在宰相府这段时间,沈如夏尽自己所能,好好侍奉着二老,就连赖床什么的坏习惯都改了不少,每天都尽量早些起床,帮着浇浇院子里的花,喂喂鸟什么的。
苏成言毕竟在媚容院待过这么一段时间,沈如夏整日耳濡目染,也学了些本事,日日为二老泡茶不重样,院子里的花也被修剪得很是好看。
不单单如此,沈如夏还非要缠着小梧教自己一些家常便饭的做法,每日亲自下厨,基本囊括了每一餐,小梧是拦也拦不住。
一般清晨时分,宰相都来不及吃早饭便去上朝了,所以小梧做的早饭基本也就只有宰相夫人吃得上。
“小影,你坐下。”宰相夫人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碗红心蛋,并没有拿起筷子,而是将正要往厨房跑去的沈如夏给拦了下来。
“娘,有什么事情吗?厨房里还有我今早起来蒸的白面馒头,我先给您拿过来吧。”沈如夏感觉自己片刻都不想要停下来。
只要停下来,脑子里面就会想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然后心绪难以平静,倒不如让自己一直忙碌。
再说,为了自己的爹娘做些事情,沈如夏觉得自己是很快乐的。
宰相夫人泪满盈眶,强行将沈如夏拽到木凳上坐下,“孩子,你是不是最近出了什么事情?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你最近太反常了。”
宰相夫人自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的孩子,是个典型的千金小姐,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宰相夫人就是不舍得让她进出厨房。
这女孩子的手,怎么能够用来做厨活?
可是后来,当自己的掌上明珠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宰相夫人也觉得自己的孩子变得陌生了,可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即使自己的孩子做了一些在大人看来极为荒唐的事情,但是宰相夫人和宰相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够平安喜乐,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宰相和宰相夫人都觉得这孩子最近变化有些大,突然的转变令他们为人父母的都难以很快适应。
本来病愈之后,沈如夏突然冒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已经很令二老头疼了,可是慢慢的,二老也想明白了,其实只要自己的掌上明珠自己高兴,身体安康,那么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算事情。
所以后来即使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和扶玉之间已经闹崩,即使是愿意登门赔礼道歉,二老也不希望逼急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她不愿意见就不见,她不愿意做的事情,那么就不再逼迫。
可是这突然的回到府中,又突然收敛性情,做些现在的她本不会做的事情,未免会让二老多多少少有些担心。
“宝贝女儿,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以前你不愿意说,我们就不问。这一次,你实在反常了些。”宰相夫人眼中尽是担忧。
“放心吧,我没事儿。”沈如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差点落下泪来,却是强忍着说道:“这不就是因为前段时间没能陪到爹和娘,所以决定变得乖一点,陪陪你们嘛。”
沈如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生怕被自己的爹娘看出个什么端倪。
“真的吗?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爹娘说啊,我们可就只有你一个孩子。”宰相夫人还是不放心。
“好啦,娘,您就别瞎操心了,你女儿我啊,好得很,其实就是在媚容院待得寂寞,想念爹娘了。好啦,我去将馒头盛出来,娘您就放心吃早餐吧。”
说着,沈如夏便转身向厨房走去,丝毫不敢多逗留一瞬,就怕一时没忍住落下泪来。
走到室外,沈如夏看着明晃晃的阳光,觉得甚是刺眼,眼泪这时候才放肆流出。
也不知道是这阳光真的太刺眼,还是真的眼泪早就已经止不住了,反正这个时候也没人看得到自己,大家都在各司其职忙着自己的事情,发泄发泄情绪也不错。
当沈如夏这样想的时候,却是在下一刻听见了熟悉的笛声。
对,这分明就是每夜陪着自己的那笛声,今日却是在白日里出现了。
是他吗?为什么这个时候吹笛了?是他看见自己哭了吗?
沈如夏心里这样问自己的时候,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一定是他,除了他,没有其它的可能性。
下意识地,沈如夏抬起头来,根据笛声的来源想要找到那个人。
果然,在一番寻找之后,沈如夏在屋檐之上看见了一个身影,没错,那个身影的确是苏成言,而他现在正站在屋檐之上。
突然,沈如夏的目光和苏成言就这样撞上了,四目交织,些许时候时候,只见苏成言突然收敛了目光,继而转身跳下了屋檐。
“等等――”沈如夏下意识追了上去,屋檐上却已经没了苏成言的踪影。
沈如夏慌忙地打开宰相府的大门,径直追了出去,小梧正好出现,看见沈如夏慌慌张张往大门外跑去,连忙也追了上去。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跑出来了?”小梧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双目茫然地沈如夏,担忧地问道。
“我最终最终还是放不下他。”沈如夏喃喃地说道,眼睛看着远方什么地方,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
沈如夏一时无言,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对啊,终究还是放不下,哪怕话再说得狠心,只要一看见他的踪影,终究还是会忍不住追上去。
也不知道,在苏成言消失匿迹的这段时间里,他究竟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伤?还有有没有想念自己?
放下真的不容易,就算是自己以为已经非常狠心了,可是还是会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失去自。拿得起容易,为何放下就这样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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