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闻羽抬头循声望去,见翩翩公子立于花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
“连衍?”
连衍冲着她笑:“世子妃还记得我。”
复见连衍,宫闻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你就是豫王殿下今天的客人?”
“没错,”帝子晋从连衍身后闪出,调笑道:“世子妃今天好兴致,还来给我和兰芝的孩子取名字,夜北寒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出门。”
宫闻羽不理他的调笑,反而一本正经,“豫王殿下要去江南治理涝灾,我来帮帮忙。”
帝子晋在家里穿的十分清爽,一身素衣,丝毫看不出王爷的架子,和连衍站在一起倒像是谁家翩然如玉的公子哥儿。
“世子殿下还真是有心了,”帝子晋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边吹了吹浮在茶水上的茶叶沫儿,“我正愁找不到人带去江南呢,这不,找了连公子过来。”
连衍依旧保持着和煦的微笑,“豫王殿下真是太客气了,刚才便已经说过了,叫我连衍就好。”
“你们两个是怎么碰到一起的?”宫闻羽有些好奇。
“我前些日子带兰芝出门散心,经过京城一家书摊,见摊主字写得漂亮,就上前问了几句,这才发现连衍。”帝子晋解释道,“他说他上次来京城参加科举,结果科举取消了,他索性就没走,一直留在京城里靠给人写书卖书维持生计,我本来是想着把他带回来当我的幕僚,结果没几天就要出发去江南,正好带他去锻炼锻炼。”
宫闻羽点点头,她知道连衍是有些真才实学的,空有一腔抱负无处伸展,安身在帝子晋这里倒是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毕竟帝子晋为人正派,不会故意为难与他。连衍这个人,识大局,知进退,帝子晋确实很有看人的水准。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帝子晋摸了摸郝兰芝的肚子,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一眼,“后天一早我们就走。”
……
连衍走了之后,宫闻羽才有空和帝子晋面对面地谈话,她清了清嗓子,“豫王殿下对皇位有没有什么看法?”
帝子晋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想到宫闻羽这么直白,“世子妃还真是……开门见山。”
宫闻羽耸了耸肩。
“本王对皇位没有什么看法,”帝子晋笑道,“夜北寒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我早就告诉他我不想参与这些朝廷纷争的。”
“可是帝盛沢坐上皇位你就甘心吗?”宫闻羽追问道,“他这个人是什么为人你也清楚,我和夜北寒都觉得他不适合做皇上,你难道忍心看着祖上的基业在他手里毁掉吗?”
帝子晋的嘴角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世子妃言重了,穆王虽然心思重了些,手段狠了些,倒也不至于到要毁掉祖上的基业的地步。他适不适合做皇上,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是父王说了算的,如今还没有立储君,只是把朝中事物交给他打理,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宫闻羽叹了口气,“豫王殿下,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想,帝盛沢这个人若是上位之后,先不说治理国家,单从清除党派人手,他第一个要清的就是夜北寒,豫王殿下是清楚的吧?”
帝子晋的表情严肃了些,“若是世子妃在担心这个,本王到时候一定会努力护他周全的。”
“不,你不明白,”宫闻羽摇摇头,“不只是这个,帝盛沢的野心绝对不止于一个皇位这么简单,他一定会往外扩展疆土,会征兵,会加大军力资金投入,战争能带来什么?”宫闻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觉得战争并不能带来和平。”
帝子晋却躲避着宫闻羽的目光,“世子妃这些结论下得过早了,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不好这么说的。”
说罢他站起身来,“世子妃和兰芝好好聊聊吧,本王还要去为下江南做些准备。”
宫闻羽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帝子晋向来追求明哲保身,让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去和帝盛沢争皇位,是有些强人所难,但她相信帝子晋会明白的。
郝兰芝见帝子晋走了,担忧地靠了过来,“小羽,你们说什么了,怎么他这么快就要走了。”
宫闻羽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商量过两天去江南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她拉着郝兰芝坐下,“我们过两天都要走了,你自己在家要好好养胎。”
郝兰芝点了点头,“你们都忙,我没关系的。大夫说我的肚子是尖的,很有可能是个男孩。”
说起这个,宫闻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郝兰芝的肚子,“这都七个月了,等我们回来就能看到宝宝出生了。怎么这么大……”
郝兰芝笑着拍开了宫闻羽的手,“什么叫怎么这么大,想说我胖了就直说嘛,你这个人。”
“没有没有,”宫闻羽连忙否认,“哪有说你胖啦。确实是很大嘛。”
“我也觉的有些大,睡觉什么的都可累了。”郝兰芝幽幽叹了口气。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郝兰芝极力挽留宫闻羽留下来吃饭,被宫闻羽婉言拒绝了,她笑道:“你好好养胎吧,我可不想跟你肚子里的宝宝抢你那些补品。”
郝兰芝又气又好笑地剜了她一眼,“我也好久没见北沫了,代我向北沫问个好,你们去江南一定要小心啊,”她的眼神带上了些担忧,“我知道穆王殿下把子晋派出去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觉得此行有些危险,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宫闻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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