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群瞅着安心的神情,以为她是不情愿,就自我开解的说道:“姑娘要是不愿意去,也没事,索性我点的不多,到时候吃不完,分给街上那些乞丐也是好的。”
听着这样的话,安心心里多少都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不就是吃饭嘛!喝碗汤也是吃,而且他也说了,他点的不多,两个人应该没有问题。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安心果断的说道:“白公子都已经为这件事忙活了一早上,我岂有不去之礼,走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白不群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意,让安心有种触摸到天空中的云朵,软绵绵的感觉。
可是真正看到那一桌子菜时,安心突然有些后悔了,这是点的不多吗,五个冷盘,十大热菜,外带一只烤全鸡,皇上吃个便饭时,也不见得有这么多菜好吧。
但是盛情难却啊盛情难却,在白不群不经意的怂恿下,安心活生生吃了两碗白米饭和好些个菜,汤汤水水那是填了一肚,要不是看着安心难受的样子,白不群估计得把那些没吃完的全部塞进她的肚中。
有些人,总是能好意酿成大祸,既不能责怪他,还得感激他的大恩大德。
饭一毕,安心趁着白不群结账之际,火速跑到了茅厕,将吃到喉咙中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她怕不吐,她的肚子要爆掉。
经过这一折腾,等她再见到白不群时,那脸色可以说是相当难看了。
白不群担心的看了她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关心道:“安心姑娘,要不要带你去看大夫?”
安心汗毛一立,马上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还用的着别人来医治我嘛!”
“可是有句话不是说,医者不能自医,你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我看是急症。”
急症你大爷。
她该如何跟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是超级大善人’的白不群解释,她其实是吃饱了撑的。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从他们面前走过,安心垂涎欲滴的看着那一个个红艳艳的糖葫芦,可奈何囊中羞涩,不能买来解解馋。
聪明的白不群一见安心的样子,就懂了她的心思,他朝前多走快了几步,拦住了小贩,从他稻草干上取下两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给了安心,安心双眼放光,可又不好意思接,刚刚吃了那么多饭,现在又吃糖葫芦,会不会让人觉得她特别能吃。
可白不群并不这么想,他反而说道:“安心姑娘既不挑食,胃口也好,真是一个好养活的人。”
这样的结论,安心不知道该笑好还是该哭好。
总之,她还是接过了白不群手中的糖葫芦,将最大的一颗含进了嘴中,甜腻的味道让安心整个心情都美好了起来,甚至都忘记刚刚吃到想吐的冲动。
白不群看着安心那幸福的表情,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安心笃定的回答:“当然好吃,要不你尝一口。”
说着,就把刚刚咬了一颗的糖葫芦喂到白不群的嘴边,白不群怔怔的看着糖葫芦,愣了半响,而安心更是腹诽自己脑子在想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她竟然干起了调戏良家妇男的勾当,真是枉为官十来年啊。
“那个,呵呵,你吃这个,吃这个,我刚刚给错了。”安心将手上另一只糖葫芦喂给了白不群,边喂还边道:“这个我没有吃过,你要是觉得不好吃,我再吃,放心,我不嫌弃你。”
白不群挑了一下眉,娇艳欲滴的嘴唇此时跟糖葫芦那是一个颜色,看的安心那是一个心花怒放,小鹿乱撞。
“其实,我也不嫌弃姑娘,只是看着姑娘吃的很满足,就想尝一口。”
安心麦色的脸颊难得红了一次,她把糖葫芦放到白不群手中,喃喃道:“你尝,你尝,等你尝够了在给我就好。”
原本有些冷秋秋的天,瞬间有些燥热,安心频频退后了几步,她觉得越靠近白不群,越感觉像是靠近一团火,而这团火炽热的能融化她的心。
白不群拿着糖葫芦,当真只是尝了一口,不过一口过后,他就皱着眉,即没说喜欢,也没说讨厌,不过安心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肯定不合他的胃口。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那种甜腻腻的感觉,她这也是从小的癖好,她喜欢甜食,她不是喜欢糖葫芦那种酸酸甜甜,她只是喜欢糖葫芦外面包裹的那层糖衣。
“安心姑娘,不好意思,我觉得我还是吃不惯这个味道。”
恩,很显然,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自己。
安心耸了耸鼻子,笑着从他手中将糖葫芦抢过,一口气连续吃掉两个,白不群也不知道为何气氛会变得如此诡异,不过,他还是温柔道:“这个地方很好,山清水秀,安心姑娘,你等的人似乎还未到,要不要在玩两天。”
安心吞掉口中泛酸的渣滓,浅笑的拒绝道:“不了,估计是有什么事绊住了他,让他暂时脱不开身,而我也有要事要做,在这里呆到现在,已经耽搁了我的行程,我一会儿就要启程了。”
白不群没想到安心那么急切的要走,有些诧异,不过想想,也就释然道:“也对,昨天见安心姑娘形色匆匆,要不是在路口等人,我也遇不着安心姑娘,既然如此,我也不挽留安心姑娘与我结伴而行了。”
安心怡然笑道:“青山绿水,咱门有缘再见了。”
白不群也回个笑容道:“安心姑娘,慢走。”
安心手握两串糖葫芦,脊背坚挺的朝前走去,她能感受到背后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直到自己拐了个弯,进了一条死胡同。
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喜欢吃甜,而她喜欢吃甜,就算他再体贴温柔,他们终究还是走不到一起的。
恩,就是这样没错,不过现在的重点是,她该如何从这死胡同出去?
……
秋雨淅沥沥,虽然打在人身上不疼,可是确很冷。
安心开始怀念起白不群送的那碗羊汤,也怀念起白不群三更半夜给她做的素食。然她现在只能在一棵大树下避雨,还得担心会不会遭雷劈。
白色的骏马不停的用蹄子刨着稀土,原本威风凛凛,如今也成了一匹落汤马,跟它的主子一样,毫无形象可言。
安心双手抱胸,冷的直哆嗦,并且一直在围着这个大树转悠。说来也是凄惨,她走的时候,除了记得把这匹讨人嫌的马牵走之外,她竟然忘了去客栈把行李拿走,她这个记性可真是没救了。
所以,她只能多运动,来抵抗冷意,而她这一举动,在白马的眼中,就有种神神叨叨的感觉。
不知转了多久,安心自己都觉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更别说那匹通灵性的母马,它早已跪在地上安息了,所谓眼不见为净,就是说它这种的。
安心踹了白马一脚,白马喷了一口热气,可依旧不动如泰山,她只好找了一个较为干燥的地方靠在了马背上。
漆黑的夜,树木参盛的丛林,多的是蛇虫鼠蚁,更何况是下雨天,就算是睡,也只是浅眠,不敢真睡。
不多时,一阵响铃就在山谷之间响起,安心忽的睁开眼,抬起了头,朝路的尽头一看,夜色里,一辆马车在薄雾中缓缓而来,马车的四端还挂着四盏烛灯,因为马儿行走的缓慢,所以烛灯只是摇晃,并未熄灭。
安心看见马车,就如狗见了屎一样,就差摇晃着大尾巴,去舔两下了,当然她不可能去舔,只可能拦路上车。
车夫见不远处有个牵着白马的人一直在路边挥手,行走的就越发的慢,等到了她们跟前,已经是半柱香之后的事情了。
雨夜朦胧,就算有灯,也看不真切,安心狼狈的抱拳道:“我连夜赶路,哪知路上下起了大雨,被困在了这里,能不能让我上车避个雨。”
马夫倒是没有说话,车厢内的人却忽然撩起马帘,激动的说道:“青山绿水,咱门有缘又见面了。”
安心当场石化,青山绿水,那只猿又出来拉粪了。
白不群在马车上看着安心,笑的极为开心,安心则是从头到尾都不想说话,她还能说什么,次次说有缘再见,次次被打脸,他们上辈子到底是擦了多少次肩,这辈子才缕缕回眸。
“白……白公子,没想到你也是去江南哈!”为了缓解自己尴尬的状态,安心只能无话找话谈。
白不群点燃暖炉,把它放在安心的手中,低声道:“我与安心姑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过要去江南了。”
“哈……”安心意外的转头,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白不群不介意的重复道:“我要去江南买一块墨砚。”
“这样啊!”安心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文化人,就是讲究,墨砚都要千里迢迢从京城跑到江南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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