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收回眼神,朝着方才白不群指的地方一站,等着白不群慢悠悠的走过来。
白不群也是等他们三人私密的话说完之后,才装作没事人一样迢迢而来。
两人站定,又是相视一笑,安心瞪了后面两个没眼力劲儿的一眼,车夫先是回应过来,然后扯着跟木桩子似的墨成就往外走。
墨成本还不想走,可是看着安心的眼神,就算不想走,心里也颤抖,所以还是半推半就的被拉走了。
碍事的人一离去,安心就恢复了本样,看着白不群傻笑道:“青山绿水,白公子,我们有缘又见面了。”
白不群还是先前那样,笑着道:“姑娘刚刚已经说过,诺言是一定要履行的。”
“对,诺言是一定要履行的,所以我们的诺言不止这一个。”说着安心又从身上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石桌上,推给白不群。
白不群看着银票,并没有接过,反而关心的问道:“刚刚安心姑娘接蹴鞠的时候,脚没有伤到吧!”
“啊!”安心抖了抖脚,一脸无辜道:“没有啊,一点事都没有。”
白不群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没想到安心姑娘的武艺比我想象中还要高的多。”
“言重了,其实我的武艺就马马虎虎,勉强凑合。”安心摸了摸后脑勺,想着刚刚那个蹴鞠的硬度确实跟普通蹴鞠的硬度所有不同,而且方才墨成那一脚,只是想改变方向,用的力也不大,不至于将蹴鞠踢进墙里。“白公子,那蹴鞠……”
“蹴鞠怎么呢?”白不群平淡的反问,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安心看着白不群这个样子,也就没有提刚刚那个蹴鞠的问题,毕竟有学生想要害先生,这种事在月丘国也是得判刑的,况且还是在这么大的书院里面,刑法也就更重吧。
气氛有所沉默,好在有人端上了茶水,茶香四溢,让安心忍不住拿起来喝了一口,连连称赞道:“这可是花茶,只有在元丰国才能喝到的。”
白不群诧异的看了看安心,悠悠道:“安心姑娘也去过元丰?不过就算去过元丰,这茶也不一定能喝到,这可是元丰的皇族才有的喝的。”
“额。”安心后背一凉,她差点忘记白不群是个细心的男人。“因为……我在天字一号大药房做大夫,皇上偶尔抬举,会让我们进宫,给一些贵妃看点急诊,所以……皇上给的赏赐里面就有这个,这花茶当然也是喝过的。”
白不群谦意道:“抱歉,是在下孤陋寡闻,望姑娘海涵。”
“没事没事。”安心摆了摆手,见敷衍过去,默默的将手心的冷汗擦了擦。“你也知道,女子最了解女子,而且宫中太医也有不方便之处,所以我们这些女大夫就有机会见到后宫的贵妃了……那白公子这个花茶是从何而来?”
白不群握着茶杯,笑着道:“当今皇子和太傅都在书院读书和教书,这花茶自然是他们带来的。”
“哦,这样啊!”安心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顺便又说道:“没想到皇子和太傅都在这里,不文书院果然了不得。”
白不群失声一笑,淡淡回道:“安心姑娘过奖了,只不过书院的始终并不是这样,只是想让很多上不起学的孩子来读书,可是一来二去,就越来越多人了,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安心感觉自己仿佛说了一件让白不群难过的事,因为他的笑容不像刚才那样明亮,反而带着一丝忧郁,“听白公子这样说,好像白公子在这里教书很久了?”
白不群摇了摇头道:“我在这里的时间也就三年罢了,不过家父确呆了二十年。”
原来是子承父业,看来白不群家里也算是书香门第,这样正好,她书香气不多,如果相公是个有文化有修养有内涵的人,就可以弥补她的不足,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令尊还在这里教书吗?”安心笑着问道,教了二十年的书,肯定很有文化底蕴,白布上的文字说不定他识的。而且丑儿媳总的要见公婆的,先不管婆婆如何,先搞定公公再说。
哪知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安心的这句话一问,白不群就伤感的回道:“家父早在三年前去世了。”
“……”安心不知道说什么,此时脑海中唯一只浮现出四个大字:“节哀顺变。”
额滴神啦,明明积极向上的氛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她不会聊天,还是说……她真的不会聊天。
安心无数次在心里责怪自己,好好的一个开头,却他娘的被自己聊到烂尾了,现在该怎么办,是要继续劝白不群不要伤心,还是重新开个头。
就在安心还在自我纠结的时候,白不群已经回归正常,并且道:“安心姑娘,家父已经过世三年,我已无碍,今日安心姑娘来看我,我该很开心才对,不该跟安心姑娘聊起此事,徒增姑娘的烦恼,是在下的错。”
安心不由一笑,天下怎么会有如此贴心善解人意的好男人,她怎么就不早点遇见。
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安心突然脑袋轰鸣,莫名问道:“敢问白公子今年几岁?”
白不群愣了愣,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回答道:“在下属辰龙,今年十八。”
十八一朵花,好年纪,好年纪……
只是……她属虎,他属龙,她还比他大两岁,大……两……岁……
上天啊,你为什么要捉弄我,大两岁?你叫她怎么好意思嫁给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人啊!
“安心姑娘,你为何突然问在下年岁?”白不群看着安心一副面如死灰,貌似嘴中还冒出一股青烟的样子,有些纳闷。
安心撑着头,左手无力的摇摆了几下道:“没事,我就是觉得白公子年轻,没想到不仅年轻,还年少有为,十五岁就做上了教书先生,比我能耐大多了。”
“不会,安心姑娘才是年少有为,如此年轻就已经成了天子一号大药房的大夫,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安心欲哭无泪的抬起头道:“我不是年少有为,我今年都二十了。”
白不群微微一讶,温柔道:“安心姑娘才二十而已,女子二十有姑娘你这样的成就,已经是很非凡的一件事了,莫要埋汰自己。”
“可人家二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连个相公都没有,别人都说我是剩斗士。”
“剩斗士……作何理解?”
安心双手撑着脸,解释道:“剩下的斗士,誓与时光做斗争,结果越斗,年龄越大,越大就越发的难嫁。”
白不群施然笑开道:“安心姑娘,你要相信世上总有一段缘分是属于你的,不是因为他晚到,而是因为他想在最好的时光遇到最美的你。”
安心眼睛一亮,她霎时觉得,心里某个黑暗的角落有道白光隐隐降落,这是她有史以来,对晚嫁的劝慰听的最好也是最美的说法。
她现在已经是最美的,就是不知道白不群是不是最好的。
“白公子,你觉得……”
“二小姐,已经一个时辰了,请问……你与这位公子聊完了吗?”墨成悄无声息的出现,成功阻拦了安心想要说的话。
车夫头望向天空,他已经尽力拉住墨成侍卫了,可是人家是练武的,他一个老匹夫使了吃奶的劲儿也没阻止他前进分毫。
安心尴尬的笑了笑,即埋怨墨成出现的不合时宜,又庆幸他不合时宜打断的话,不然说不定她与白不群连朋友都没得做。
她礼貌的站起了身,未答墨成的话,不过却从袖中拿出折叠好的白布看向白不群道:“白公子,其实今日来,我不仅是来遵守诺言,还有个不情之请。”
白不群也随着安心站起而站起,看着安心递交过来的白布双手接过,慢慢展开,然后一脸惊讶的看着白布上拓印的文字。
“安心姑娘,你这是……”
安心眨了一下眼睛,面不改色道:“我的病人的朋友临死前留下的,不过他是刻印在石头上,我的病人背不动那块碑文,只能将它拓印下来,问我识不识,只可惜我才疏学浅,并不认识这种文字,就想请白公子帮个忙,看能不能译出这文字写的是什么?”
白不群端着白布,仅看了三眼,便合起来道:“安心姑娘,这字我也不识,不过我可以请识的的人帮你译出来,但是……恐怕得要有五六天的时间,毕竟识的的人怕也是不多。”
安心皱了一下眉头,没想到就连不文书院认识这字的也不多,那那些黑衣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公子,五六天有点长,能不能尽快……”
白不群摇了一下头道:“就算快也是四五天时间。”
比五六天少一两天,那也快不到哪里去。
不过安心还是抱拳谢道:“那就有劳白公子了。”
白不群点了一下头,微笑道:“在下与安心姑娘认识一场便是朋友,帮朋友向来都是义不容辞,安心姑娘无需感谢。”
安心扬起嘴角道:“既然白公子把我当朋友,那就不要叫我安心姑娘,叫我安心即可。”
或者说心心也行啊,再或者亲密一点,叫心肝宝贝儿她也是不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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