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群见安心有些‘痛苦’,慌了神,连忙起身跑到门外,将墨成叫了进来,墨成稀里糊涂的被白不群扯进来,正准备问出了什么事,就听到安心娇弱的咳嗽了两声道:“我没事,就是胸口有些难受,休息一下就好了。”
墨成看安心这作做的样子,又看白不群着急的神情,了然这估计是二小姐又开始作妖了,果断不留痕迹的挣脱白不群抓着他胳膊的手,凉凉说道:“姑爷,估计是今早三小姐叫放的黄莲放的不够多,药效不够,才会让二小姐有些虚弱,我这就去加点量,保证一副药到病除。”
“……”安心‘身子’一顿,想要喊墨成回来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就算喊了,估计他也会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墨成进来的快,出去的也快,一来一回,连半刻都不到。
白不群木然的站在屋中间,看看床上如死尸般的安心,又看看连影子都不见的墨成,整了整衣襟,歉然道:“天也黑了,我也该去休息了,今夜你好好睡觉,莫在……莫在取闹了。”
白不群顺理成章将安心‘发虚’的一套动作理解为开玩笑,殊不知,安心是真的怕白不群知道她不会医术这么一件事。
安心没有作答,白不群也没有停留,说完这一番话,就款款的走出了屋。
屋门大大敞开,隔了好久,床上的人才翻了一个身,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盯门口,眼中写满了懊恼,刚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诚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并不能决定什么大事。
隔了几天,安心的身体在她以内力推动,药物辅助的情况下,快速的好转,并且从只能躺在床上混吃等死演变成坐在大厅混吃等死。
主要是躺在床上躺的四肢都退化了,脊背都发木了,不然,安心也不会下床。毕竟行走在地上的福利要比躺在床上的福利差好多。
只是,在她混吃等死的某一天,她的院子来了一位重客。这个客人赶在墨成送安国回大药房,白不群不在院子里的时候来的。
安心很怀疑,她是不是有千里眼,不然,怎么能抓到这么好的时机来‘看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后院里面排行最大,以后很有可能成为白不群正妻的女人钱多多。
别看钱多多这名字腻俗气,可是言谈举止一点都不俗气,不但不俗气,反而有种气势逼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安心只有在后宫的皇后身上才能见到,没想到白不群的后院也有如此贵气的人。
其实,在白府这么久,安心见钱多多也只有两面,一面是在她嫁入白府第一天,给老夫人还有一众小妾请安时见过,第二面则是在白不群被常春用箭射伤时见过,不过那一次她来,主要针对的胡媚娘。
可是这一次,白不群即不在她院中,胡媚娘也红杏出墙被送出了府,她来是何意,安心就不怎么明白了。
彼时,一张桌子,两杯茶,茶还是早上墨成出去时沏好的茶,放在正中午,已经是一壶冷茶,安心院中没有多余的小厮,原本白不群在她受伤的时候,是给她安排了很多小厮,但是后来,安国知道后,就将小厮全部撵走,说人多打扰病人清静,其实不然,保龙一族身份特殊,秘密更是不能让外人得知,要是一个不小心,让小厮们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很容易就暴露了身份,对她们来说是很不利的。
安心倒是无所谓,独来独往习惯了,后来多了一个墨成,还嫌他多事,只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多一个小厮还是有好处的,比如说迎接这么一个大人物,沏茶的人还是要有的,再比如,看着这么一个大人物,慢条斯理、面无表情的喝着一杯冷茶,她需要有人给她壮胆,气势还是要有的。
“咳咳,这个、那个……屋子简陋,招待不周,委屈姐姐喝点冷茶了。”安心眼观鼻、鼻观心、心有一只猫咪在不停的挠啊挠。
钱多多喝水的动作一停,优雅的用三指夹着茶杯,慢慢的放回了桌面,再从怀中掏出丝帕,沾了沾嘴,又滑下擦了擦手,最后把丝帕交给身后的婢女,一连串的动作,让安心不得不服气,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做派,这也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麻烦。
不就喝了一口水,用得着擦了嘴又擦手,擦了之后,还把帕子都丢给别人嘛!
安心的腹诽钱多多是听不见的,就算听见了,估计也是付之一笑,因为在后面的对话当中,安心已经知道钱多多不仅在规矩上,凌驾于其他人之上,就连气度也比其他小妾要大的多。不过也不能说她气度大,应当说她沉稳,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同在一个屋檐下,何来屋子简陋之说,只是对待事物的方式不同,有人喜欢奢华,所以屋中摆设也尽是奢侈的东西,有人喜欢花俏,所以屋内也都花花绿绿,我看妹妹应当是个简洁的人,毕竟一个女子,屋中空无一物,连个婢女都没有,可不是世家女子能做到的。”钱多多的话很巧妙的化解了安心的尴尬,但也同样对安心做了一个评价。
安心对‘简洁’两字不是很满意,因为她其实并不是一个‘简洁’的人,她有收藏的癖好,只是这个癖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特别是在书香之家,家规森严,老夫人还没见过她动手,都说她行为粗鄙,要是看见她满屋子都摆的是兵器,那还不得连夜把她赶出门。
但为了钱多多的面子以及未来的日子好过点,安心决定先不打钱多多的‘脸’,顺其自然道:“姐姐说的是,我确实是一个简洁的女子,简单明了,洁白无瑕,就跟一张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所以,敢为姐姐今日来院中,所为何事?”
钱多多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眉,对安心这种直戳戳夸自己的方式感到有些不适,但还是抿唇微笑道:“我今日来,其实有两件事,一是,许久未见妹妹,来看看妹妹,其实我早就听闻妹妹病体垂危,但是忙于家中事物以及书院的事情,一直没来成,这不刚得空,就来看望,希望妹妹不要介意,我也备了一点礼物,望妹妹笑纳。”
客气的说法,里面全是套路,安心笑着接过钱多多递交来的礼物,扫眼一看,就见檀木盒子中摆放了一串色泽艳丽的珠子,珠子细小,配上它原本就鲜红的颜色,倒也别致可爱。
没等安心多问,钱多多就自己解释道:“这珠子虽小,功能却是女人之爱,常年戴在手上,可有调经补血之用,这珠子在月丘只有两串,一串在当今最得宠的妃子手上,一串便在这里,我见妹妹大病初愈,气血亏损,带这个定是合适的。”
手笔之大,让安心微微有些惊讶,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己不带,反过来送人,她怎么都感觉很诡异,所以,连忙推送出去道:“这东西太贵重,我戴不起,还是姐姐你自己戴吧,我虽然是出了些血,可是你看我近来喝的都是补血之药,气血旺盛的很,就不需要再补了。”
话一多,安心就忘了文绉绉的语气,连推带塞的把盒子塞回了钱多多的怀中,钱多多没什么反应,她身后的两个婢女倒是出列,打算呵斥一波。
幸好钱多多有所察觉,扬了一下手,后面两人又气鼓鼓的退了原处,让人觉得,她们家小姐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和侮辱一样。
钱多多素质良好的把盒子放到桌面,语重心长道:“妹妹是不喜欢这东西?”
“不是、是……也不全是。”安心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难道要她说江湖险恶,谨防有诈。
钱多多似是瞧出安心的疑虑,笑了笑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妹妹怕的是这个吧!”
安心猛地看向她,极赞同的点了一下头。
钱多多也不多心,很是实诚的说道:“你这个顾虑也是应该的,我无缘无故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确实有所企图。”
她就知道,越是看起来和善的人心眼就越多,当然白不群除外。
钱多多站起了身,华丽的衣服尽是刺绣,绣的衣服都密不透风,安心是不知道钱多多感没感觉到热,反正她看钱多多穿成这样,她是很热的。
“等你伤势稍好,你与相公便会同去江南,我是不知道江南有何要事,让你身体都未好转,便急着赶去,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相公完好无损的去,就得完好无损的回来,否则,别说你是天子一号大药房的掌柜,就算你是当今皇上的妹妹,我都能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安心心口一跳,钱多多这口气不可谓不嚣张,最主要的是她目前还不敢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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