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同看安心的样子,就知安心不知道,于是道:“元丰国可以调动禁卫军的虎符听说在元丰太上皇手中,当年为了这虎符,太上皇还费了不少心血,而月丘国的虎符从一开始就在皇帝手中,只是一代传一代,到了前朝时,虎符就丢了,你也知道,前朝皇帝残暴,当今圣上是推翻了他的朝统,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虽是民声所护,但还是名不正言不顺,这虎符自然不在他手中。”
“原来还有这么一件事。”安心思索着,“这么说,黑风煞真的是前朝皇帝的遗子所组织起来反抗当今圣上的。”
“你到现在才知晓吗?”莫不同有些惊讶。他以为安心早就探查到了。
安心摇了摇头,也很无奈道:“我一直有所怀疑,但是不能确认,因为每当我提及这方面的事,圣上都会三言两语,而且当初皇上是如何夺得皇位的,也只是从师父口中得知,干我们这一行的,知道的虽多,但也有些事是不能涉及的,比如说皇权秘史,比如说朝纲政权。”
莫不同了然,也好心提醒道:“这么说,你还不知道黑风煞的人都是从各个国家的牢房里出来的吧。”
“……”安心觉得不问不知道,一问真的可以吓一跳,“难怪……我就说这黑风煞不显山不漏水,哪里会有这么多为他卖命的死士。”
莫不同展开折扇摇了摇,走到荷花池边,吓跑了一只黑不溜秋的癞蛤蟆,他随手揪掉一根荷叶,拿在手中把玩,转过身对着还在难以置信中无法自拔的安心道:“黑风煞中多为死囚,她将死囚救出,为她所用,死囚大多心里都有些遗愿,但不外乎权和钱,只要她给这些东西,这些死囚别说死士,为她赴汤蹈火都在所不惜,因为如果没有她,他们的命也早就没了。”
安心很是佩服这个黑风煞的头领,竟然会利用死囚建立自己一个庞大的死士团体,“可这么多死囚被带走,我并未听闻下面有人反映。”
“如何反映,反映什么?”莫不同仰头看着天空的星,“你看看这天空,你知道今天和明天的星星会是一样的数吗,你知道今天出现在正上空的星星明天还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吗?山高皇帝远,哪个地方没有一两个死囚,若是给了足够的银两,拿其他人顶罪,又有何不可。”
安心默然,这就好像是该死的人确实死了,可是谁关心死的那个是不是该死的人?
“那当初黑风煞救你,也是想将你纳入黑风煞?”那是安心第一次听见‘黑风煞’的名字,也是第一次知道月丘国还有‘黑风煞’这么一个死士组织。
但莫不同摇了一下头道:“我早就是黑风煞的人,他们救我只是必然,我在牢房苦熬了三年,就是为了能有出头见光之日。”
安心握了握手中的宝剑,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她从廊柱旁走了出来,与莫不同同站在莲花池边,心里有个长久的疑问终是问出了口:“你既然早就是黑风煞的人,为何要帮我杀黑风煞的人,又为何要帮我隐藏身份,黑风煞为了救你,可是煞费苦心,还死了不少人。”
莫不同正式的看着安心,也是头一次正式的回答安心这个问题道:“我是为了自由。”
“你在黑风煞不自由?”安心不太懂,她明明看着莫不同挺自由的。
莫不同一笑,他人长得本就有些妖艳,这一笑更是妖艳的让人挪不开眼,“白虎大人,你可曾自由,你为朝廷效力,做了月丘国的影卫,虽也自得其乐,可是你自由吗?”
安心怔了怔,不答。
“我们两个虽是对立面,但是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不能将身份公布与众,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能有喜欢的人,成日躲躲藏藏,只因为有特殊的身份在身,而这个身份或许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但你也与我不同,最起码你现在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而我喜欢的人……还在你手里握着,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帮你的原因。”
说着说着,莫不同又不正经起来,安心咳了一咳,她实在想不通莫不同怎么会看上墨成那么一个闷葫芦。
“既然帮我,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告诉我那个前朝遗子是谁如何?”回归原题,安心一本正经的看着莫不同的侧颜。
莫不同玩腻了手中的荷叶,将叶子直接丢进池中,转头看着安心的眼道:“那人曾经也救过我性命,我虽然渴望自由,但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就好像你想放手不做保龙一族,但你肯定不会让元丰太上皇为难一样。我只能告诉你,你要找的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却不能告诉你那人是谁。做人也是要有底线的。”
安心右手拇指反复摩擦着手中宝剑,最后还是将剑往腰间一搁道:“你走吧,其实我心里已经大概知道是谁了,只是还不能确认罢了。”
莫不同耸了耸肩,友善的说道:“我看不是你不想确认,而是怕动了她,以后你与某人便会决裂,白虎大人,有舍才有得,这种事你迟早都是要看透的,隐卫本就不能拥有喜欢的人,害人也害己。”
安心眼睛一时间骤然失神,等回过神,身边哪还有莫不同的影子,只是他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隐卫本就不能拥有喜欢的人,害人也害己!
喜欢便会有牵绊,牵绊便不能薄情,一个不能薄情的影卫,如何能做到杀人不眨眼。影卫是每个皇家安全卫士,他们站在皇城的最高顶点,同样也是一群为皇帝铲除异己的刽子手。他们不该有情,也不能有情。
清晨,是每天的开始,也是每一天最好的时刻。
楚倾城坐在铜镜前化着妆容,柳条细眉,樱桃红唇,在晕开小块胭脂在两边面颊,铜镜里的人即可人又不失风华。
若是其他人知道,这是前不久才小产的人有的气色,他们肯定是不信的,连安心看见楚倾城白里透红的脸蛋,都觉得她比在白府更为俏丽美艳几分,主要是有了勃勃向上的生机。
铜镜里突然出现其他人的身影,还把楚倾城给吓了一大跳,当她转头看见来的人时,才拍了拍胸脯,脆生生说道:“安心姐姐,你吓死我了。”
安心冷漠的坐到一旁,看着楚倾城目不转睛,倒是把楚倾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楚倾城起身亲自为安心泡了一壶茶,才奇怪的问道:“安心姐姐怎么来到这里的?”
随后一想,安心是女医,听闻后宫妃子经常召天字一号大药房的女医来宫中诊脉,也就释然道:“安心姐姐今日是替哪个妃子看病?”
安心拿起茶杯,随意回道:“皇后。”
楚倾城激动同时也有些艳羡,“没想到姐姐还能给皇后治病,我来太子府这么久,还从未见过皇后,皇后长相如何,是不是极美,是不是很雍容华贵?”
“雍容华贵是自然,只是皇后老了,长相也一般,并不惊艳。”可是能坐上皇后位置的,从来靠的不是脸蛋。
楚倾城听安心说皇后不是很漂亮,脸色就有些不自然,加之安心说完就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就更让她尴尬。
“安心姐姐来看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帮忙?如果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一定竭尽所能。”
安心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回答楚倾城的话,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入宫给太子做妾?”
楚倾城一呆,笑道:“我当初就跟姐姐说过,我喜欢太子,能有机会做他的妾,我为何不做。”
“可你当初也舍不得孩子,为何做了妾之后要打掉孩子。”
楚倾城脸瞬间一白,忙道:“安心姐姐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打掉自己的孩子,我那是小产……”
“我给你把脉的时候,你肚中的胎儿并没有任何异样,你身子虽不好,但也不至于让孩子小产,既然如愿做了太子的妾,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谎言被拆穿,楚倾城有些慌神的坐到了凳子上,“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有什么迫不得已。”安心逼问着。
楚倾城咬着自己的红唇,直到嘴唇充血,才有些哭腔的说道:“太子……太子心里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安心姐姐,我也只是想要证明,太子心里是不是有我,才……才让孩子流产,可是太子心里那人不是我,即便他对我很好,可他心里没有我!”
安心镇定的看着楚倾城,她早就知道会这样,世上没有哪个人不喜欢漂亮的女人,特别是像文殊那样的女子,更是没人能抵挡的住她的魅力。
“既然没有你,你为什么还不死心。”
楚倾城可怜巴巴道:“我如何死的了心,现在在太子身边的是我,不是她,她是不群哥哥的妻子,已经是人妇,就算太子喜欢她,她还能一女侍二夫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