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九章醒(下)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一二三四蹦叉叉字数:3003更新时间:26/06/03 10:16:10

“你是在激怒我!你有什么目的!”文殊剑再一次拿起,直指对面两人。

忽的,一滴不明液体滴落在她脸颊,她伸手摸了摸,黑红色的血顿时在她脸上晕开,她抬头往上一看,楼顶夹板之中多处渗出了鲜血,血沾染了木板,一滴一滴往下落。

文殊速度上楼,可是刚走两步,楼上翩翩然走下两人,带头者手拿折扇,扇面空无一物,乃是白纸一张,扇骨笔直,可又不是平常见得竹骨,更像白森森的骨头。跟随在此人背后的是一张不管何时何地都冷峻到底的脸颊,长相虽是俊美,可配合他身上的冷傲,到让人不敢亲近。

“我以为。你们真的逃跑了呢?”安心话语中带着调侃,明摆着是对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两人说的。

安泰眼睛从文殊身上移动到安心的背后,笑着道:“让她在你身边我实在是不放心,所以就回来看看。”

安心冷哼一声,她整个身子都挡在灵儿身前,怎么看都是让人放心的样子,安泰明明就是折转回来救她们,却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文殊被夹在中间,她带来的人显然已经被安泰和安民悄悄解决掉了,原本她就是半路接到消息,说保龙一族人已逃亡到了边境,就快马加鞭的赶到这里,所以带的人并不多,现下只剩下她一人,看起来倒有些自投罗网。

可是文殊面上紧绷,实则并不慌张,“你以为你们三个联手,我会怕了你们?”

安心神情笃定,她觉得她一人肯定奈何不了文殊,但是有安泰和安民在,就算杀不了她,也能让文殊退层皮。

文殊见安心不言语,继续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普天之下,除了元丰国太上皇能与我一较高低之外,其余人我皆不放在眼中,曾经我遇到过一个习的大乘佛法的僧人,也与他过过招,十来回合下,我赢了他,安心,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安心目光炯炯,这世间习的大乘佛法的有两人,一人是她师傅,一人是她师傅的师傅,而能称之为僧人的,只有她师傅的师傅,也就是师公。

师公法号悟净大师,因为断情绝爱,最终参透大乘佛法,走得是‘无’路,而师傅从小对武学就有慧根,他不仅参透了大乘佛法,还将大乘佛法最后一式篡改,救了师娘,走得是‘情’路,现在大乘佛法传至第三代,也就是她…说来惭愧,到目前为止她也才修了四十来层,别说参透,她的大乘佛法才刚刚入门。

被文殊这么一说,安心心里顿时有些动摇,她看了一眼安泰和安民,发现他们神情也不轻松。

大乘佛法是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得此心法便的天下,说的一点也不为过,文殊能打过师公,就说明她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再配上她手中的那把绝世宝剑,怕是师傅来了,都奈何不了。

如此强大的一个人,若是真能让月丘和靖宝国联合起来对抗元丰,说不定元丰还会吃些苦头。

心中的思量一晃而过,安心紧了紧手中的‘人质’,觉得将白不群如此辛苦的带来,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

“再告诉你们一则消息吧,若是你们想要安国活命的话,就将白不群还我,否则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好了。”文殊话说的轻巧,笑的也是云淡风轻,却不知这句话在其他三人心中像是丢了一块巨石,惹起一片波涛。

“你把安国怎么呢?”问话的是安泰,他手中的折扇已经合上,笑容也不复存在。

文殊气定神闲的从屋中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桌上,拿起茶壶举向半空,清水随着壶嘴的弧度喷桶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透明的弧线进入文殊的嘴,因为来不及吞咽,清水从文殊的嘴角流出,顺着她的锁骨,流入她的衣内,看起来魅惑又恣意。

等她喝完,胸前绯红色纱衣已经湿透,将她细白的肌肤勾勒的美丽动人。

安心吞咽了一口口水,她觉得祸国烟民大抵就是如此了,

“我回月丘的路上,顺带抓了一只想要逃窜的小鸟,本想着给回月丘给你们一个惊喜,没想到惊喜没带回,你们却要走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只禽兽也敢在本君面前造次!”

茶壶垂落,碎成一片渣,而文殊的人已经闪至安心的面前,挥剑而下,安心躲闪不及,只得将白不群推开,避开她突然的一击,同时白不群的人也倒向文殊的怀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安泰跟安民还未反应,文殊就已经将白不群救下。

她摸着白不群的脸,满眼都是深情,“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这辈子你只能在我身边,我为皇,你就是皇后,我为鬼,你就是鬼夫,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安心瞧着文殊病态般的情,有些恍然,爱到深处,就想要与他同生共死。

她突然想起,白不群也说过,想要与她一起死,她是怎么回来着,她说白不群很是自私。

是真的自私吗?相爱之人,若一人先离去,另一个人该如何活在世上,相比在一起时的吵闹,更怕一个人时的孤寂,死就不如一起死,活就两人一起活。相思成疾,想念成病,白不群才离开她一时,她便开始想他了。

文殊将白不群慢慢的放置地上,眼睛在离开他一刻,便变了的狠辣无情。

霎时,风起云涌,四人似乎在约定好的时辰,同时出手,小小的客栈顿时在内力的冲突下,轰然倒塌,四人站立在街头,任由风沙洗礼,灵儿扇了扇眼前的灰尘,猛然看见风沙的尽头,一群铁骑袭来,她慌张的想要告诉,可是眼前哪还有四人的存在,她张望着四周,才惊觉几人已经缠斗在半空之中。

而空中,四人打的不可开交,文殊以一敌三,并没有落下风,若不是风沙过大,安心他们或许打的更为吃力。

刀剑碰撞,擦出一阵一阵的火花,因为是白天,又是夏日,那些细沙打在脸上,就好像烧红的铁削一样,不仅灼热,还生疼,安心的腰受了重创,人也未来的及休息,在空中压根支撑不了多久,很快被文殊一脚踹下,人砸在地面起了一地灰尘。

在她翻腾起身时,无意间瞧见刚刚震踏的客栈,有一处坐着一人,那人用脚踢开身边的木桩,看着安心看向自己,急的直哼。

安心喜出望外,文殊在路上抓住安国想要将她带回,没想到路上出了变故,将安国顺带也给捎了过

来,方才安泰和安民只是解决掉文殊带来的手下,并没有仔细检查房屋,因此安国在房子塌了之后,才得以见天日,幸好房踏时,没有将她砸伤。

安心回首看着不远处的三人,因安泰和安民牵制住了文殊的行动,所以文殊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回顾安心,也才让安心有机会去解救安国。

眼见到了安国跟前,突然的一声叫喊,让安心动作一顿,随后就听见安泰呼喊了一声‘灵儿’。安心没有分心走神,迅速的解开安国的绳索,想要回身帮安泰,可是回身之时,一道黑影挡在她身前,安心愣愣的站在原地…

只记得那时风沙很大,不知怎的风沙竟然迷了安心的眼,让她一滴眼泪不自主的流下,胸前是一片血迹,脚下是那个有着世上最温柔笑容的人,文殊的剑没有一丝迟疑的刺进了白不群的胸膛,刺穿之后,才发现杀错了人,但是后悔已经晚了。

白不群倒下时,笑着对安心道:“我还是护住你了…”

我还是护住你了…

护住你了…

你了…

就像是一句诅咒,在安心脑海里不断盘旋,安心懵了,文殊也懵了。

可是事情不能倒转,白不群倒下了,活生生的倒在两人之间,文殊丢掉手中的剑,半跪在地,好像失了魂魄般,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我知道你不等我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

你都要帮她,她给了你什么,她到底能给你什么…”

安心吸了吸鼻子,吸进嘴的全是沙子,沙子搁在喉中很是干涩。安国趁着文殊失控之际,拉起安心就跑,不远处,是安泰跟安民在与追上来的黑风煞厮打,两人身上全是伤口,而灵儿一直躲在安泰身后。

就在安心她们准备去帮忙的时候,从西面突然又冲出一批人,安心正要防备,就见马上的人对她招了手,随后骏马飞驰,行至安心身边,手一伸,安心就坐在了马后。

“常春,你没死…”

安心来不及喜悦,就听见身后惊天的嘶吼:“安心,我要让你血债血偿,我要让你死无葬生之地…”

安心坐在马后回眸,灰黄的尘沙中,白不群安静的躺在文殊的怀中,那样的安静就像是一副陈年老画,只是画面蒙了沙,怎么看都不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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