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猜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陷入了幻觉之中。可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后腰,那真实的疼痛感让我无法怀疑。
果然如我所料,时间过了没多久,敌军的政策就出台了:全部杀光,片甲不留!
霎时间草地上传出震天的惨号。我方士兵们早已饿得头晕眼花,又都是手无寸铁,还被反绑了手脚,根本就是毫无反抗之力……
这一刻我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颗颗头颅被砍下,在草地上咕噜噜滚出老远。鲜血如同喷泉般,喷起很高又变成血雨,在地面上积下深深一层血水,淹没了茂密的莽草和盛开的野花……
人们的惨号声、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白花花的肠子,共同构成了一幅修罗炼狱般的场景。
从没见过如此惨烈景象的我,肠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大吐特吐起来。
我以前一直以为“坑杀”就是活埋的意思,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坑杀”是指古代军队打仗,将敌军杀死后把尸体堆积起来的行为。看看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就能真切领悟到这个词的真谛。
如果有人见过数十万人向另外几十万人挥舞屠刀的场景,就能理解我此时几近崩溃的精神状态。
终于,在我前面的最后一个人也被砍翻在地。
那个杀人者瞪着通红的双眼,甩了甩长矛上的鲜血,就向我走来。而我只有闭上眼睛等死的份儿。这一刻,我真的绝望了……
“小敢子……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响起又沉落。我听出那是师父的声音。
我连忙转头朝四周看去,却并没见到师父的身影。
“娃娃……你千万不能死啊!快醒过来!”
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我听出它似乎来自头顶的天空。
随即整个天地都开始旋转起来,并且越转越快。我两眼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当我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还是身处葬神村的古墓之中,刚才我看到的那些似乎都是梦境。
师父正着急地蹲在我身边,一边呼唤我,一边拍打着我的脸颊。
他见到我终于醒过来,似乎松了口气,一下坐在地上,额头的冷汗直往下淌。
随即他高兴地对我说道:“幸好你这小子命大,终于还魂了……”
我一扭头,发现黎小雅也是满头大汗地躺在地上,如同刚刚回魂一般。
对于刚才看到的事情,我十分不解,于是就向师父求教道:“师父,我刚才似乎做了一个梦。我梦到……”
师父摆摆手,示意我不用再讲下去,然后给我解释道:“那不是做梦,而是意识空间,或者叫做灵魂空间……”
灵魂空间,是在特殊环境条件下形成的独特空间。
相对于物质世界来说,这个空间是虚无的,因为根本没人能找到它在哪。
但是对于灵魂来说,它却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它可以把人的灵魂从身体中剥离出来,并投放到灵魂空间里去。人们在那里受到的伤害也会直接作用到人的灵魂上。
也就是说,如果人们在那个独特空间里死去,灵魂就真的灰飞烟灭了,而现实世界中的身体就会变成植物人。
若是在葬神村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变成植物人,那就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没人照顾的话,用不了几天就会死掉。
我回想起刚才在灵魂空间中差点死去的遭遇,不禁感到一阵后怕,额头的冷汗唰唰地冒了出来。
我心里暗暗想道:这个墓主人真够阴狠的!先是用树根进行肉体攻击,紧接着又是灵魂灭杀,这是双重攻击啊!难怪那些盗墓贼没有一个能逃脱的……
原来,在我闻到那股淡淡的幽香时,师父他老人家也闻到了。
他担心这又是一个陷阱,可以使人陷入幻境,于是就提前将一颗提神醒脑的药丸含入嘴中。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个陷阱却并非幻境,而是比它更厉害百倍的灵魂空间。
师父靠那一粒药丸勉强保住灵台一丝清明,集中全部心神,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静心咒,经过一番奋力挣扎,才终于甩脱了那灵魂空间,从而把我和黎小雅救下。
我十分紧张地向师父问道:“您说现在外面天亮了没?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呆了。这里处处透着诡异,而且凶险至极。”
师父看了看手中的火把,摇摇头道:“还不行,外面还没天亮。你看这火把的亮度,只是比咱们进入灵魂空间前稍微暗淡一点点,这说明咱们在灵魂空间里呆的时间并不长,离天亮还早着呢。”
“唉!”我垂头丧气地叹息一声。
我原本以为等到天亮时,极阴至邪树应该会被阳光克制一些,我们或许就有机会冲出去了。
没想到我在那灵魂空间里待了一天一夜,原来现实世界中才只过去极短的时间……
我本来还想从那些壁画上寻找一些线索,现在是不敢再去看那壁画了。
没想到黎小雅这丫头却十分大胆,她往壁画上扫了一眼,立刻发出奇怪的轻咦:“你们快来看呀,这壁画上的内容变了!”
我见到她没有危险,也连忙站起身,跟师父一起来到墙壁近前,仔细观察一番。
刚才我们看那壁画时,上面的内容是军容严整的军队,还有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但此时再看上去,果然如同黎小雅所说,内容完全变了。
只见那壁画上有大批古代军人正在面容狰狞地挥舞着手中的屠刀、长矛等利器,把另一些被反绑住手脚的士兵围在中间进行砍杀。那些等死的战俘们脸上露出深深的恐惧、怨恨和绝望。地面上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这和我在灵魂空间里所经历的最后一幕是何其相似啊?
那些战俘中,有一个长头发的人,从她胸前的鼓涨来看,似乎是个女人。这立刻引起了我的兴趣,难道古代军营中也有女兵吗?而且她那大波浪式的发型,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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