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乃是人体自带的一种灵力,没有修炼的人,心神无法脱离身体,稍加修炼,它就能浮于人体上空,替人透视周边。当然,法力越强,灵力就越强,作用的范围就越大。某时,危险到来,你没有看到,但却产生了机体的反应,那就是心神在起作用。王师才经过修炼,那心神已经能在十丈范围内起到作用。
产妇鬼到了王师才的面前,王师才立即感觉到了浓重的阴气,而且,那股风里还有着浓烈的带着霉气的血腥味,吹得他的头发都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一股阴寒之气直往他骨头里钻。
这鬼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它的灵力所形成的气场,已经将它保护了起来,要想攻击它,就得先破了它的气场,将它的阴气驱散。
王师才装着没发现,抬睛朝四周的树与山坡看,对于阴气的侵入,他也没有运功抵挡,只是像常人一样,随它渗透,还故意地打了一个冷劲儿。
产妇鬼停了一下,看他确实只是普通人,便继续向前走去。
看产妇鬼走了有七八丈远,王师才也跟着往前走去,双手随意地甩摆着,像是个无知、无聊的少年。
产妇鬼转过一道石墙就没影了,王师才开启了开目与天耳,虽然它们的能力还有限,但几十丈内,还是能起到一定的作用,能听,能看。王师才之所以没有再动用心神,那是因为心神也是阴物,能力更强,但是,容易被感知到。
产妇鬼进了一户人家,躲到了屋梁之上。屋子里,一个妇女正在生产,不停地“嗷嗷”叫着,几个老女人围在身边,反复地叫产妇用力。产妇似乎已经挣扎了很久,零乱的头发完全被自己的汗水给打湿,脸色十分苍白,但是,鼓起的大肚子除了带给她剧痛,便什么动静也没有了。平时,老踢她肚子的调皮、好动的孩子,现在连一个动作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
农村比不得城里,妇女都是在自己家里生产,有个稳婆(接生婆)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多数都是家里或院里的老年妇女充当接生婆。经验,比制度重要,这也是这里的一个特点。
王师才绕到了前院,看到院子里几个男人正围在一起,全都闷声不响,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三哥,你得想想办法,你看,都叫了一天多的时间了,要不要送医院,让那些洋大夫看看。”
“放屁,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受折磨,这是女人天生的。你妈生你的时候,不是叫了两天两夜。”
“我觉得这事不对,那些女人叫一阵,就停一阵,不叫了,跟常人差不多,但三哥屋头的,叫了一天一夜,一直不停地叫,声音都哑了,怕是有些问题。”
那被叫做三哥的,王师才相当熟悉,是当年的玩伴,他跟王师才的年纪差不多,但因为家里有几亩田,能养活几口人,便很快说成了一门亲。据说是坐床喜,在最短的时间里,他就可以升级当老汉儿了。
看来,这个世界上,不仅是倒霉的人要倒霉,顺利的人也有倒霉的时候,所以,当一个人倒霉的时候,也就不必太过在意,谁都有倒霉的时候,就看你是不是在倒霉之前做好准备,或者在倒霉时能正确面对,正确应对。
王师才走上前去,大家都停了下来,一起望着王师才。人群里,有几个都是王师才年幼时的玩伴,大家都比较熟悉,前两年,大家像一窝蜂一样,纷纷成家,就只顾了自己的家,不再经常在一起。特别是在王师才到学校当校工后,大家几乎就很少见面了。
“会不会有人在搞鬼哟?大母猪。”有一个曾经的同伴说,他边说,边拿眼睛瞟王师才。
王师才懂了他的意思,他突然有着想生气的冲动,他想教训那人。自己明明是想帮他们,居然被人这么看。
其他的人都保持了沉默,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与王师才相对。
“不,不会……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三哥说得很不连贯,但意思很明确。
王师才望着他紧张而又无奈的表情,便不再与这些人计较。
“大……世财,听说你有些路子,你帮忙看一看,这有没有办法。”
一个人终于鼓足勇气说着,他大概想叫王师才的小名,但又觉得不妥,就改了口。
“我哪里来什么路子,我只不过是个校工。”王师才说。
“不是到处都在传,你会些邪……道术嘛?你帮帮三哥,看行不行!”
“我刚才从后面过来,看见一个穿大红衣服的女人提着个死鸡公,进了院子。我以为是你们家的客人,但转过那道石墙,人就不见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就来告诉你们。”
“对了,我知道,有一种叫产妇鬼的,专门害产妇。只要它们在,产妇就会生不出娃二,血崩而死,产妇替代它,它就可以转世投胎了。”
王师才心里说,你倒知道得多,如果让你真见了那鬼,你就知道不是那么简单,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了后,活也活不成,死又死不彻底。
几个人立即怂恿那个叫三哥的去请端公。
“世财,谢谢你,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你耍一会儿,我请了端公来,娃儿生下来,请你喝酒。”
几个人陪着三哥走了,剩下的几个人只简单的说了几句,也散了去。
王师才知道,在农村,自称寺院或者道观俗家弟子的端公与斋公都很多,要找一个来,非常容易。
王师才见过很多的端公与斋公超度亡人,也见过他们降妖除魔。那时候,他还看不到鬼的存在,虽然时时都很害怕,但却不大相信世界上真有这种东西。而端公与斋公那像戏曲表演的作法过程却深深地吸引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挥刀舞剑,摇铃吐火,斩妖除魔,真是风光。现在看来,那真是可笑之极,这么繁复的花样,到底是表演给人看,还是表演给鬼看。
今天,王师才想看看,这些招牌性的表演,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
只是半个时辰,三哥急匆匆地带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回来,这就是当地人所谓的端公。端公给人的感觉是不僧不道,不像出家也不像俗家。它的衣服相当脏,已经看不大清楚本来的颜色。而他的下面,却赤着一双脚,小腿上还粘着泥巴,显然是给从地里抓来的。
进了院子,大家七手八脚地抬出一张八仙桌来,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和端公自己带来的法器,有钹、铃、木剑、拂尘、烛台、响板等,摆了满满一桌子。一只大红冠子的公鸡被被捆了爪子,摆在了桌子下面,正不停地挣扎着,叫着,那声音,十分恐慌。
“嗷……嗷……”
产妇的嚎叫越来越响,时间已经容不得耽误,端公立即开始作法,嘴里“叽哩咕嗗”地叫着,听不清念的什么,但只有一句,每个人都能听清楚,“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产妇的叫声并没有停止,端公在室外作了法,就得到室内,把三哥家屋子的所有角落都走了个遍。每到一间屋子,端公都要念一阵,最后就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然后喝一口水,仰起头来喷到空中。
农村房子,都是厚厚的土墙,顶上是厚厚的稻草,窗户很小,阳光极不容易透进来,说是冬暖夏凉,其实很阴森。端公这样一捣腾,更让人后背发毛。
最后,端公得进入产妇的房间,按习俗,这是内房,是主人夫妻共处之处,外人是不能随便进出的,更何况产妇正在待产。所以除了端公与三哥,所有闲杂人等,都被拦在了屋外。
产妇的声音很响,时时要盖住端公的念咒声,连“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都被割成了两半,成了“太上老君急……嗷……急律令”。
但是,端公的作法,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那红衣产妇鬼蜷在屋梁上,就跟没事一样。端公所作之法,就像一个教员对着一个炸不泡的老油条苦口婆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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