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才走近了张春丽,说:“春丽,你不要伤心了,我为你找到一个躯壳,你马上就可以成为人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跑到我的屋子里来了?”
“我是师才,你的才啊,你怎么连我也记不起来了,没关系,只要你做回到人,体会到做人的快乐,你就会想起来的。”
“我为什么要做人?”
这个问题把师才给考到了,为什么要让春丽再做回人呢?每一次做人,不都是对她最为残酷折磨吗?现在,它正处在无我无他的境界,也正好无痛无苦,这不正好吗?为什么还要让它做回到人,再去经历一次次惨绝人寰的打击与折磨?
“你不记得做智子时,跟我一起快乐生活的情景了吗?你,还老撒娇,老要我抱,老要我把你剥个精光,我们在被窝里,你……那段时间,我们的生活多么美好,春丽,你不记得了吗?只要你跟我走,我们一定能再次回到那时的生活当中。”
张春丽惊愕地望着师才,听他说着那些令人脸红的事情。
“我有那样吗?我连你都不认识!你再乱说,我让家丁来赶你走,你这个登徒子,流氓二流子,你快走!”
“春丽,春丽,你再好好看看我吧!”
师才的话还没有完,那窗已经给关上了。
要想说通它跟自己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人的灵魂,那是相当的固执,只要它钻进了牛角尖里,任你十头牛也休想拽出来。师才只好用强制手段,只要它进了欣儿的体内,与欣儿的身体融为一体,那么,它的意识会受到躯体的影响,也就能感受到做人的滋味,再来改变它,就要容易得多了。师才觉得,这张春丽之所以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它太在乎做人的感受,一旦长期受到压抑,就走向了对人生的厌弃上。
师才投出了符,身边的幻景立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羊皮袋里冰凉空间。张春丽再次被分解为魂魄,在符的托送下,出了羊皮袋。从外面看,一缕香魂,从羊皮袋里出来,慢悠悠地升起,然后朝欣儿的头顶而去。因为欣儿已经失魂多天,那些通往灵窍的通道都给堵死了,只能强制从头顶囟门进入。
师才随着张春丽的魂魄进了灵窍之中,在定魂丹的作用下,那魂魄一点也没有停留,迅速渗透进了各个孔隙当中。
魂魄的进入,很快就给灵台带不了改变,这里不再漆黑一团,四壁也有了些许的光彩。师才放心了,这个过程,实在太过简单。但他也清醒地知道,这事情才刚开始,还有好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如何能给张春丽以开解,如何抚慰她,都可能是对自己的挑战。
师才收回了意识,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欣儿的身体。以后,是叫她欣儿呢,还是叫好她春丽,这真不好办。但是,想到庄已经告诉了家人,这是欣儿的灵魂后,师才明白,只有继续称她为欣儿,才能让她得到更多的亲人的关爱,这样一来,也许对于她恢复人生的信心会有很大的帮助。
师才已经感觉到欣儿呼吸变得更均匀而有力,那发育尚不是很完全的胸脯,已经明显感觉到有弹性的起伏。
欣儿还是没有能动,连手指头动一下都没有,但是,不久,师才就发现,在她的一双紧闭眼睛的眼角里,已经渗出了两滴眼泪,那眼泪,依然那么清澈,在火花下,显得非常的晶莹。
如果不是庄在旁边,师才一定会凑下嘴去,把那两滴泪水给吻干净了,因为那里面,不知有着多少的酸甜苦辣。
师才终于还是伸出手去,把欣儿摆在腹部的一只手握住了,然后抬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嘴边。吻着,那泪,也禁不住刷刷地向下落着,好多都落到了自己的手肘之上,再顺着手肘上的曲线,滴落到了欣儿的手臂上。
师才终于感受到欣儿的手臂抽动了一下,他把欣儿的手握得更紧了。
“欣儿,欣儿……”师才非常深情地呼喊着。
随着师才的呼喊,欣儿眼眶里的泪水,像泉水一样往外涌,在两个脸颊分别划出一条十分光彩的亮带。
“已经好了?”庄问。
师才点了点头,庄也凑了过来,用手轻轻的抚着欣儿的头发,也轻轻地呼唤着。
但是,欣儿除了这两样反应外,再也没有其它的表示了。
“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我们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只要魂魄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庄反过来安慰师才,听着两人在对话,两个妇人也走了过来,蹲下身子,静静地望着欣儿。
“欣儿,欣儿,你醒醒,是妈在叫你,苦命的女儿,你醒醒吧,妈的心都为了你碎了,女儿……”
老人哭得非常伤心,现在,不管是谁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任凭它肆意地流淌。
所有的人都静静地坐在欣儿的旁边,陪着流泪,场面感人。大家的心里都期待着,欣儿突然能动一动,不管是手指头还是眼皮,但是,天已经亮了,还是没有一丝反应。
师才等不及要到欣儿灵窍里看看,里面,一切正常,身体并没有出现对魂魄的排斥,师才知道,这一定还是张春丽的心病的原因。
“唔……唔……”
村子里的穷奇突开始叫起来,使得几个人都禁不住屋外的天空里望。
“唔,唔……”
小院里的穷奇发出不安的声音,而且身体不断地前后移动着。只一会儿,一只虎穷奇落在了院外,再一看,那正是巫师的虎车,想不到,巫师居然在一大早的时间里,从族宗赶到了这里。
师才与庄都赶紧迎出去。
“巫师大人,你这是……”庄说。
巫师轻轻地摆了摆手,说:“不用客气,我来看看,是不是能帮上忙。”
巫师望了师才的表情,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慢慢来,没问题。”
“巫师大人,里面请。”庄显得更理智一些。
巫师进了屋里,两个妇人急忙避开。
巫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欣儿,然后蹲下身,用手背碰了碰欣儿的额头,然后轻轻抬起欣儿的一只手,把住了脉。
巫师沉吟了片刻,又望望师才的脸,又沉吟了片刻。
巫师放下欣儿的手,拍拍师才的腰,来到院子里。
“现在躯体与魂魄的融合并没有问题,问题在魂魄身上,看来,心病还得心药医,这事儿,得慢慢来,也只能靠你了,我们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看,她要好起来,会花上一些时间,要不你们就坐我的虎车,回族宗去,那面的条件也许会好一些。人多生气就足,人的精神状态会恢复得更快,这个小村子,每天都是忙碌的人群,怕是更容易让人产生孤独。”巫师说。
“不了,这是欣儿一直生活的地方,对她,应该会有好处。”
“那好吧,这样,我回去后,让人把你的年俸带过来,如果有事,我会派人来找你,你就安心照顾她吧。”
“谢谢!”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巫师再次跟师才进了屋,巫师看了看,继续说:“我觉得,可能,你得输些真气给她,增加她的生气。”
师才正有这个想法,便点了点头。
巫师走了,师才在庄的帮助下,扶起了欣儿,然后开始向她输入真气。因为欣儿躺了好久的时间,经脉已经严重阻塞,气血也相当的弱,师才得非常小心地推动真气,慢慢地一个关口一个穴位地朝前推进。
这是师才自从懂得给人输入真气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次,不但要细致,而且要长时间保持注意力集中,虽然在师才自己的体内,真气在经脉里运行,已经成了习惯,不需要他作任何的导引,但是,欣儿却完全不同,她的经脉已经是相当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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