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阮闻声，缓缓从手中抬起头，侧头望过去。只见刺眼的阳光下，王妍柔一袭红衣，明艳动人。她的身后，还站着四个禁军侍卫。
顾阮有些茫然。
王妍柔眼角透着寒意，“给我把他抓起来。”
话音一落，四个禁军侍卫一拥而上，将顾阮牢牢地控制住。
顾阮倒是没有挣扎反抗，只是有些不解地看着王妍柔。
王妍柔走到顾阮面前，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不急，等到了皇上面前，一切自然就明白了。”
顾阮还未反应过来，王妍柔对着禁军侍卫说道：“带走。”
直到顾阮被带到南明笙面前，又被禁军侍卫押着跪在地上，他还是一脸茫然。倒是南明笙见到他的模样，微微一愣，随即看着一旁的王尚书，问道：“王尚书，你一早过来说抓到刺客同谋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尚书赶紧行礼，说道：“启禀皇上，微臣抓到的刺客同谋，就是此人。”说着，他伸手一指，正是指着地上的顾阮。
南明笙看了看顾阮，来时顾阮就一脸苍白，此时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南明笙笑了笑，说道：“顾大夫？不可能。且不说顾大夫是微卿的徒儿，朕也早就认识顾大夫了，他怎么会是刺客同谋？”
王妍柔一听皇上竟然不信，有些恨恨地看了一眼顾阮，他到底有什么好？叶采微要维护他，南明灏要维护他，现在，就连皇上也是明显的要维护他。
王妍柔不由得上前一步，行礼道：“皇上，臣女有证据，可以证明他就是刺客同谋。”
“有何证据？”
王妍柔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然后她递了一个眼神给王尚书身边的一个狱卒装束的人。
狱卒收到王妍柔给出的信号，立即上前一步，跪在顾阮旁边，先是给南明笙磕了一个头，然后才说道：“刺客行刺那日，叶将军身中剧毒。刺客被锁拿下狱后，灏王爷曾带此人到过地牢，逼问刺客解药的下落。一见面，此人就直接叫出了那个女刺客的名字，阿离。后来，从他们的谈话中，小的听见此人似乎还救过他们其中的一个刺客。皇上，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南明笙的视线落在顾阮身上，不知为何，今日的顾阮浑身都透着一股反常。即便听到狱卒这样说，他似乎一点儿为自己辩驳的意思都没有。全程都抿紧嘴唇，除了脸色白得有些厉害。
“顾大夫，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顾阮还是毫无反应。
南明笙看着狱卒，沉吟片刻，说道：“可是刺客集体被毒杀的那日，顾大夫并不在行宫之中，这事又作何解释？”
狱卒猛然听到南明笙发问，先是用余光偷偷去瞥王尚书和王妍柔，两人显然也是没有料到南明笙会有此问，皆有些愕然。狱卒赶紧磕了一个头，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只是，刚才小人所说的在狱中的所见和所闻，绝对没有半句假话。”
王妍柔见状，立即说道：“皇上，就算刺客集体被毒杀时顾阮有不在场的证明，但是，依照狱卒所言，他也绝对与刺客脱不了干系。”
王妍柔将目光转向顾阮，语气有些尖利，“你不是能说会道的吗？怎么突然变成哑巴了？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没事儿了，还是你只是在拖延时间，想等你师父来救你？”
先生……
顾阮的神色不由得闪了闪，他昨晚就那样从先生的房间冲了出去，一夜都没有回去，也不知道先生此刻怎么样了。
南明笙盯着他看了看，说道：“顾大夫，你可有话要说？或者，可有要为自己辩解的？”
王妍柔的话他一分信，一分不信，此时倒是很想听听顾阮自己会如何说。
顾阮缓缓抬起头，慢慢地说道：“一切，与叶将军无关。”
南明笙的神色顿了顿，“如此说来，你是承认这罪名了？”
“秋猎前，我曾在岚水街见过阿离一面，那时他们正在街头卖艺。我为了先生的生辰，就向阿离讨要了一点儿百里香，此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了。我不知道，再相见时，他们为何都变成了刺客。”
顾阮眼底一片赤诚。
王妍柔冷冷嗤笑，“这么说，你也承认和刺客有关系了？”
顾阮摇了摇头，对着南明笙磕了一个头，说道：“各中因由我已经说过了，请皇上明鉴。”
王妍柔也看着南明笙，“皇上，到目前为止，顾阮是唯一有嫌疑的人，臣女觉得，应该立即将他关押起来，然后严刑拷打，想必一定能从他口中问出更多讯息。”
话音一落，南明笙的目光轻轻地落在王妍柔的身上，良久他都没有说话。直到王妍柔开始有些忐忑，是否自己刚才那番话有何不妥？南明笙却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意，转向王尚书，“王尚书，令千金不是男儿身，还真是有点儿可惜了。”
王尚书有些拿不定南明笙这话的意思，顿了顿说道：“皇上，是否小女说错了什么？若是有错，还请皇上念在她年少无知，原谅她这一次。”
南明笙摇摇头，“王尚书，朕这是夸赞她呢。”
王尚书赶紧行礼，“谢皇上，皇上谬赞了。”
王妍柔看着他们这一来二去，反倒迷糊起来。
屋子里恢复安静，南明笙看着跪在地上的顾阮，过了片刻，说道：“顾阮确实可疑，来人！先将顾阮押入地牢，严加看管起来，待朕查证，再行处置。”
有禁军侍卫从外面走进来，正要将顾阮押走，王妍柔却移步过去，挡了一下。
“皇上，臣女还有一事要禀告。”
南明笙看着她，“何事？”
王妍柔抬手一指，正好指着顾阮的后背，“顾阮除了身负刺客同谋的嫌疑，他身上还有一罪，并且，这个罪名，他绝对无从抵赖。”
南明笙的眼神微微一闪，“何罪？”
此时，王妍柔脸上突然多了一抹自信的微笑，她盯着顾阮的后脑勺说道：“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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