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土京城,皇宫。
今天的皇宫里,略有些热闹。
因为据说,萧家大小姐在皇宫中丢了东西。
萧家大小姐萧然,现在她在京城中的地位算的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说因为某些意外,现在还没有正式和陛下成婚,但几乎所有人都将萧然认定为了未来的皇后。
萧然在皇宫里丢了东西,就算慕容珏不吩咐,他们这些奴才也得用尽心力的去寻找。
何况这次慕容珏还下了命令。
“萧家小姐在皇宫中丢失了玉佩一块,那是朕赠与她的信物,给你们一天时间,必须将其找到,否则……”
所以,整个皇宫就热闹了起来。上到太监总管,六艺姑姑,下到宫娥太监,膳房伙夫,都参与了进来。
而在暗处,却有几双眼睛,已经监视着这些皇宫中的下人。
正是慕容珏和萧然等人。
他们站在皇宫中最高的摘星楼上,俯瞰着皇宫中的那些奴才们,渐渐将视线集中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皇宫杂役房管事,王公公。
杂役房,管着皇宫中几乎半数的宫女和太监,平时这些太监们的洒扫,宫女们的洗衣等等杂役,都是由杂役房分发的。
而杂役房管事,这个职位一直都是肥差,只有一些有关系的太监,才能爬到这一步来。
王公公是在先皇在世时,就是杂役房的管事,一直干到了现在,因为慕容珏上位不久,还没有足够的威信,所以皇宫内职的人员一直没有多大的调动,王公公的职位也没有换。
“你说,他就是北境的内鬼吗?”
看着王公公呵斥自己手下太监们赶紧寻找萧然所丢失的玉佩的样子,慕容珏低声问道。
萧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就这么肯定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不过……程公公,您和王公公应该是同一时期的人,你有没有发现他身上的异样?”
萧然看向了同样站在摘星楼上的程公公,程公公思索片刻,最后给了否定的回答。
“虽然我们两人同为宦官,但实际上我一直呆在陛下身边,很少掺和宫内其他的事情,所以和他见面的机会也没有太多。”
程公公说罢,遥遥的望着王公公的身影,喃喃道:“不过说起来,如果说有谁最合适当北境内鬼的话,这王公公倒的确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慕容珏听了一愣:“为什么?”
“想在东土皇宫当内鬼,那前提条件之一就是要在皇宫中有足够高的地位,不然如果随便找一个小太监的话,那小太监根本没有资格去了解皇宫中更为深层的情报。”
“而王公公在皇宫之中的确有这这种地位,最重要的是,杂役房中管辖的人多,可以说这些人都是王公公的耳目,若论资源,王公公这个职位简直是当内鬼的不二人选。”
回复慕容珏的是萧然,也正是因为她所说的这两点,她才相信了慕容澈的话。
如果慕容澈说皇宫内某个普通的小太监是内鬼,那萧然才会起疑。
一个宫中的太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皇帝是什么样的,这种人怎么可能能充当内鬼,做传递情报这么重要的工作。
这次所谓的丢失玉佩,其实是萧然和慕容珏程公公谋划好的计策,丢失玉佩是假,试探王公公才是真。
“现在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执行计划了,看看到底是慕容澈说了家伙,还是这王公公……真是内鬼。”
萧然开口说着,程公公点了点头,身子一闪离开了摘星楼,片刻后,出现在了一处即将被王公公手下杂役太监搜寻的区域,将一块玉佩丢在了地上。
这块玉佩是萧然为了试探王公公而特制的,是仿照萧然记忆中北境密探联络情报所用的玉佩的样式制成的。
萧然前世和北境打仗的时候,杀掉的北境密探多了,这种玉佩的样式自然也是记得的。
程公公将那块玉佩丢到地上之后,立刻离开了现场,片刻后,王公公手下的杂役太监果然搜到了这边,而当看到地上那块玉佩之后,赶忙将玉佩捡了起来,带到了王公公的面前。
王公公看到这玉佩之后,心下就是一惊,赶忙让那小太监将玉佩交给自己,随后他自己立刻带着离开了现场。
望着王公公离去的方向,萧然啧啧道:“王公公应该知道咱们现在在这边,可他拿到玉佩之后却背道而驰……看来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必多说了啊。”
“没想到北境的内鬼距离朕这么近,看来将来还得多加小心才是。”
慕容珏叹了口气,很有些无奈。
萧然安慰道:“这王公公自先皇时便上位了,陛下不了解他实属正常,现在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亲自去会会那王公公了,陛下在此稍等便是。”
萧然拱了拱手离开了摘星楼,而随着程公公和萧然的离开,这摘星楼上就只剩下了慕容珏一个人。
――准确来说,刚刚,还只剩下一个人。
在风柳来之前。
“又见面了,东土的皇帝。”
风柳站在慕容珏的背后,冷声说道。
他对这个废物男人,没有半点好脸色。
“是你?”
看到风柳,慕容珏的心下也是一惊。
当初他乔装改扮,跟着萧未南行军时,曾经被风柳抓起来过,所以他见过风柳,也认识风柳。
而看到风柳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皇宫中,慕容珏难免会有些心惊肉跳。
对于伏风阁,慕容珏可没有萧然那么深刻的认识,他只知道当初的伏风阁差点害得他们东土的萧家军全军覆没。
“别那么紧张,如果我想杀你,你觉得你紧张有用?”风柳不屑一笑,靠着摘星楼的围栏坐了下来,挑眉望着慕容珏道,“当然,其实我的确挺想杀你的。”
“风柳阁主放着好好的伏风阁不待,来我这东土皇宫做什么?”慕容珏面色严肃的问道。
风柳耸了耸肩,相比较于慕容珏的严肃,风柳现在的样子要多随意有多随意,就好像这里不是东土皇宫,而是他自己的家一样。
听了慕容珏这话,风柳随意的笑了笑,低声道:“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破皇宫?如果我们伏风阁想,便是直接占了你这皇宫,都没有丝毫的问题。”
“我来,只是想和你讨论一个人的。”
“一个人?谁?”
慕容珏想象不到,自己会和风柳有什么共同语言。
想象不到会有什么人,同时和他,和风柳,都有关联。
直到风柳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萧然。”
“她?”
听到风柳提起萧然,慕容珏的心脏猛然停滞了一下。
这个伏风阁的阁主,为什么要提起然儿?
“没错,就是她,”风柳说着,“怎么,慕容珏,为什么我一提到她你就会紧张,难道……你在担心你自己会失去她吗?”
风柳说着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调侃,让人听不出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仅仅在开玩笑。
风柳这话让慕容珏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到了风柳的面前:“风柳阁主,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拿来随便开玩笑的吧?”
“的确不是,所以,我没有在开玩笑。”
风柳望着慕容珏说着,最后啧啧道:“恕我直言,你配不上她。”
“……我知道。”
“你知道?”
慕容珏的坦诚让风柳略有些意外,最后他嗤笑道:“不,你不知道,你现在还没有看透萧然,换句话说,你现在还在制约着萧然。因为你的弱小,让萧然真正的本事没有用武之地。”
慕容珏闭了闭眼睛:“所以呢?风柳阁主想表达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慕容珏,萧然爱错了人,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但你并不配成为她的男人。”
风柳冷冷一笑,缓缓抽出了长剑,指向了慕容珏:“如果我想杀你,只在一念之间,但我留你一条性命,是看在萧然的面子上,因为现在她全身心都投在了你身上,如果我杀了你,她会恨我。”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自觉一点,和萧然拉开距离,是你的终归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根本配不上!”
望着那冰冷的剑尖,慕容珏暗吐口气,冲着风柳道:“风柳阁主,萧然的心意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自己也明白,我现在还差得很远,但这并不代她不属于我,不代表我不能拥有她。”
“其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能荣获她的爱意,但这都无所谓。”
“反正,我也爱她。不,朕也爱她。”
慕容珏迎着那长剑踏前一步:“风柳阁主,朕的女人是怎么想的,轮不到你来操心!”
“哼!非要比我动手是吗?!”
风柳一声冷喝,长剑骤然朝前一递,直刺向了慕容珏的脖颈,慕容珏身上也带着佩剑,此时他凌然不惧,直接拔剑迎向了风柳。
但很可惜,慕容珏的武功,非常惨不忍睹。
所以仅仅一合,慕容珏的脖子上就架上了一把剑。
“有勇气还手,但很可惜,你没有那个实力。”
剑刃微微蹭破了慕容珏脖子上的皮肉,慕容珏双目微瞪,表情复杂。
可最后,风柳却是收回了长剑,转过了身背对着慕容珏。
“我之前说了,现在还不是杀你的时候,我不想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倒是你,慕容珏,别一口一个爱字,你的爱对她是一种约束,她的未来,本该更加宽广。”
“好好想想吧,为了她好。”
说罢,风柳脚步一点,离开了摘星楼。
捂着自己的脖子,慕容珏一边吞了口唾沫,一边悄然闭上了眼睛。
他倒不是在心悸刚刚死亡临头的感觉。
而是在想,刚刚风柳说的话。
或许,他的确……
配不上萧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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