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有了更好的人选。”
“除了然儿以外。”
听到这话的萧然，真真切切的愣住了。
彻彻底底的呆愣，大脑一片空白。
其实萧然心里真实的想法，只有她自己知道。
平常她嘴上也好，自我暗示也罢，一直都觉得，只要自己能够帮助到慕容珏，能够辅佐他就好，完全不需要什么地位和名分，也不在乎慕容珏身边会不会有别的女人。
但……
但其实内心深处，没有哪个女孩子，心甘情愿的想去和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至少萧然没有这么大度，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丝侥幸，她觉得前世十年之中，慕容珏的身边都没有出现那个所谓的天命之女，说不定今生十年内甚至更久，也同样不会出现卦象中的天命之余。
这样一来，至少她能独占慕容珏十年。
这种想法很自私，非常自私，萧然自己也明白。
但，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她说到底还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是圣人。
所以当慕容珏说出自己已经有了更合适的皇后人选之后，萧然就直接愣住了。
她真的很难像她平常所说，所表现的那样洒脱，那样无动于衷。
她或许，比平常人还要自私，自私很多。
看到萧然的异样，一旁的程公公赶忙冲着慕容珏道：“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也不希望慕容珏再找别的姑娘入主后宫，尤其是找一些只会惹事儿的红颜祸水。
虽说享乐并没有错，但那种女人和萧然一比，全然没有可比性可言。
因为程公公看得出来，萧然除了才华以外，本身也是真心爱着慕容珏的。
虽然程公公自己也不知道慕容珏到底是做了什么能够让萧然感动的事情，但这就是事实。
想找一个比萧然还要对慕容珏用心的女人……恐怕，真的挺难的。
的确挺难的。
因为恐怕这个世上，没有第二个人和萧然有着同样的遭遇了。
只有两世为人，只有前世受尽慕容珏的恩泽，今生才会对其用情至深。
这种经历，这种体会，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有。
在程公公出言劝说慕容珏的时候，萧然终于也算是回过了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下眼泪落下的冲动，冲着程公公道：“程公公，话不用多说了，我相信陛下有他自己的选择，而且，我只不过是个什么名分都没有的女官罢了，我也不奢求什么。”
萧然转过了头，对慕容珏躬身行礼：“陛下，将来请务必让民女见见那未来的皇后，替陛下臻选一番。今天民女略有些不适，先告辞了。”
说罢，萧然又行了一个礼，也没等慕容珏说什么，就径自离开了。
慕容珏看着萧然的背影，心中也是说不出的难受，最后仰着头望向了天空，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看着慕容珏的表情，程公公也是攥了攥拳头，片刻后他冲着慕容珏道：“陛下，我可没听说你遇到了什么心上人的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珏沉默良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摇头。
“这是朕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
“那看着萧然就这么伤心欲绝的离去，陛下你心里难道就没什么感想吗？”
“……朕说了，这是朕的事情。”
程公公眯起了眼睛。
“抱歉，是奴才话说多了，触怒了陛下，奴才有罪，先行告退了。”
他转过了身，直接朝着萧然追了过去。
或许他现在的表现对慕容珏不敬，但事实上，作为两朝元老，他完全有这个不敬的资本。
毕竟慕容珏几乎就是他给拉扯大的，他完完全全就是慕容珏另一种意义上的父亲。
看着程公公也离开了，慕容珏的心中愈发憋闷。
说出那种话，他心里难道就会好受了？
他很明白萧然对自己用情有多深，如果不深，当初的萧然不会冒着欺君之罪的风险女扮男装来接近他，不会用手接下凤青的剑帮助他挡下致命一击。
不会为了他的国家铤而走险跟着萧未南前往天守关，不会在他被风柳抓住时拼了命的保护他。
更不会一点一点的悉心指导他治国之策，不会为了他如此操心费力。
亲口否定了萧然，慕容珏自己的心里，也心如刀割。
但他没办法。
越是回想起当初萧然对他做的种种，慕容珏就越觉得自己配不上萧然。
“抱歉了……然儿。”
慕容珏将自己整个人埋在了阴影之中，心中一遍一遍的忏悔。
他不得不这么做。
只有这样，才能将萧然从他身边解放出来。
但很快，慕容珏就发现他或许想的太简单了。
因为第二天，萧府就传出了萧然失踪的消息。
从侍女小蝶，到最近一直和萧然走的很近的郑龙，全都不知道萧然去了哪里。
这次萧然的失踪，没有一点征兆，那么的突然，突然到慕容珏有些心慌。
慕容珏立刻派程公公去找萧然的下落，他生怕萧然做什么傻事。
但最后，程公公给他的回复，也只是摇头。
他也没找到，萧然到底去了哪里。
而萧未南直接来了皇宫兴师问罪，据他所说，从那天萧然离开皇宫返回萧家开始，萧然的情绪就有问题，而第二天，萧然就失踪了。
萧未南非常怀疑，萧然的失踪和慕容珏有关――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
但慕容珏也没有像萧未南多解释什么，只是说他一定会想办法将萧然找回来。
这也就是还有个和萧未南武功相差不多的程公公保护着慕容珏，不然萧未南非得拔剑刺王杀驾不可。
萧然去了哪里？
她其实并没有去多远的地方。
只是……
去了醉风楼。
没错，她还在东土，甚至连京城都没出。
只不过因为醉风楼的特殊性，所以慕容珏和萧未南等人都找不到她。
萧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醉风楼，要来找织梦，大概是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还能找谁诉苦了吧。
其实整个京城之中，最了解萧然的不是萧未南这个父亲，也不是慕容珏这个心上人，不是贴身侍女小蝶，更不是郑龙这个暗恋者，而是织梦。
最了解萧然的，是这个女人。
因为交换情报的关系，萧然和织梦的每一次接触，说的都是心底真实的所见所闻所感，而织梦了解到的，也是真实的萧然。
当萧然一来醉风楼，当织梦一看到萧然的神情，织梦就知道，是萧然和慕容珏之间，出现了问题。
“怎么，他有什么地方惹到你了吗？”织梦调笑道。
“不，他只不过……”萧然微顿，“是找到了他的心上人罢了。”
“哦？”
织梦脸上的表情略有些精彩：“我一直以为，慕容珏会对你死心塌地。”
“怎么可能，他是帝王，而他的命中，注定有那么一位能够帮助他征服天下的天命之女。他心里有别人，这是迟早的事情，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是吗？你做好准备了？但你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萧然揉了揉自己的脸：“现在呢？”
这个动作逗得织梦哈哈大笑了起来，她一只手伸了出来，扶住了萧然的肩膀，一边笑道：“萧然妹妹，我第一次觉得，你居然这么可爱。来来来，别为了一个男人而伤心了，来人啊，上酒，今天我要陪我萧然妹妹喝酒！”
随着织梦的一声令下，瞬间两大坛子酒水就被端进了她们所在的房间之中，织梦豪爽的将泥封拍掉，将酒坛子提了起来冲着萧然道：“来，喝点酒吧，心情不好的时候喝点，然后你的心情会更不好。”
萧然结果酒坛，苦笑道：“那还喝什么？”
“要不然呢？给你换上一坛子水？”
“算了。”
萧然端起了酒坛，直接对着自己的嘴灌了下去。
其实她本身不是很会喝酒，也不太愿意在一个无法完全信任的人面前酩酊大醉。
但今天的萧然……
的确想醉上一次了。
即便是一会儿织梦会把喝醉了的她剁碎了包成包子，也都无所谓了。
只要，能够一醉解千愁就好。
萧然这么想着，一坛酒已经涌进了她的喉咙之中，辛辣的口感和刺鼻的酒味让萧然的眼角流淌出了眼泪，晶莹的泪珠混着酒水一同滑落，流淌进了她的口中。
渐渐的，萧然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了起来，她只看到织梦和她一起端起了酒坛，毫无忌讳的将酒坛中的酒水全都灌进了自己的口中。
但这，已经不是萧然想关心的事情了。
这个身体本就孱弱，别说这么猛灌酒了，就算是这么喝水，恐怕这一具身体也会受不了。
最后的萧然无力的软倒在了织梦的床上，醉眼迷离。
这一睡，就是不知道多久。
这一醉，就是不知道多久。
如果可以的话，萧然愿意，永不再醒来。
因为，她懦弱。
她不想放弃慕容珏，却又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影响了慕容珏。
而她倔强的内心，却也不允许她容忍她和别人同时分享慕容珏。
或许现在的她，的确有些病态了。
但这，大概就是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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