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木木的,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什么话也不说。
星辰看着他,凑到他跟前问:“叔叔,你是和星野弟弟一样,不会说话吗?”
凯文微怔,不知道该怎么向星辰解释,所幸还是不说话。星辰却很‘懂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紧,你不要难过,你看,我家星野弟弟不会说话,可是还是很聪明,所以叔叔,不会说话没什么好难过的。”
一旁的星野也煞有介事的走过去拉拉凯文的手,表示真的木有啥关系呐!
“呵呵……”夏星河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轻笑,笑容中却又透着些悲凉。
孩子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家里人都将他们保护的很好,一致说爸爸很忙,这段时间都不能来陪他们。因为此前孩子也有很多年没见过爸爸,所以也没有怎么怀疑。
只是,肚子里这个……夏星河叹息,沈微,你要早点回来啊!
凯文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夏星河,忙站了起来走出来,“三少奶奶,有事吗?”
夏星河轻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今天要去医院,凯文哥,委屈你了,沈微不在,让你……还要陪星辰星野。”
凯文低下头,“三少奶奶不要说这样的话,属下承受不起,属下这就去开车,陪您去医院。”
虽然现在d・s集团的说话权是在夏星河手上,但沈家的很多势力却还是在苏夏手上,夏星河不能像以前一样有很多保镖跟随,唯有凯文对她是寸步不离。
帝都医院妇产科,门诊门庭若市。
凯文好容易找了个空位让夏星河坐下,自己则像块木头一样在一旁站着。由于凯文的表情太严肃了,这么一来,夏星河边上自动又空出了位子。夏星河见状抿着嘴笑,拉拉凯文:“凯文哥,坐下吧!你看,人都被你吓走了。”
“是。”凯文只知道服从命令,乖乖的坐下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夏星河和凯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她突然想起来,婚礼那天,沈微曾对她说过,凯文的身世很不一般,想了想便问道:“凯文哥,你……是怎么会跟着沈微的?”
凯文一顿,眸光有些幽深,像是陷入了往事。
“呃……那个时候,属下是被逐出家门,走投无路,如果不是三少,属下早就饿死了。”对于他来说,沈微就是他的再生父母,是他这辈子要誓死效忠的人。
“噢。”夏星河点点头,好奇心被勾了上来,“你说被逐出家门,那你……你家是哪儿的?”
这一次,凯文停顿了许久,那些事过去了很多年,太过凄惨的回忆,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愿意去触碰。
夏星河见他为难,便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忙摇头说:“算了,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要当真,我不是真的想要知道……”
“临章盛门。”就在夏星河以为凯文不会开口的时候,凯文却说话了,凯文侧过脸看着夏星河,“临章盛门,三少奶奶听说过吗?”
“……啊?”夏星河吓了一大跳,什么?刚才凯文说的是临章盛门?她虽然对于这些江湖势力没有什么了解,可是,和沈微在一起,不至于连‘临章盛门’都没有听过。
临章盛门,那是一个可以和帝都四大家相提并论的存在。
“那你?”夏星河不可思议的看着凯文,心想,凯文也不姓盛啊!
凯文点了点头,“是,我是盛家的私生子,我母亲不知道是盛老头的第几个女人,我母亲活着的时候,盛家还给我一口饭吃,十四岁那年,我母亲过世了,所以,盛家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夏星河看着凯文,心绪复杂难平。她后悔了,不该好奇心上来问这些的。凯文虽然看起来表情很平静,可是,这当中一定有过太多的血泪和心酸。
十四岁,还是个孩子,沈微捡了凯文,从此凯文对沈微誓死效忠。
夏星河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凯文,护士出来喊号了:“217号,沈星河。”
“三少奶奶,到您了。”凯文反应比夏星河还要快,仿佛刚才的那些话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夏星河只好借此带过,扶着凯文进了门诊室。检查的结果是,胎儿发育的很好,比估计的周数还要生长的更好。虽然夏星河总是吐,但看来这孩子很会吸收。
夏星河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听到凯文在傻兮兮的问医生:“能看出来是不是女孩吗?”
医生笑着回他:“还不行,现在还太小了,要等几个月。”
“噢,谢谢。”凯文低下头,有些失望,他是很希望这一胎是个女孩,三少一直想要个女儿。
出了门诊大楼,夏星河本来走的好好的,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上一双平地板鞋,左脚鞋底居然脱胶了,裂开一张‘大嘴’,滑稽不说,这可怎么走路?到停车场还有一段路要走。
“哈哈,鞋子坏了。”夏星河不在意的将鞋子脱下来拿在手上,光脚就要走。
“哎,三少奶奶,不行!”凯文却一把将她拉住了,神情严肃的摇摇头,“您不能光脚走。”
“那不然怎么办?”夏星河好笑的看着凯文,“不要紧,就几步路。”
凯文很为难,如果三少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不会让三少奶奶光着脚。可是现在,他能怎么办?前几次抱她,是因为情势所逼,但那其实是逾矩的。
“三少奶奶!”
“嗯?”夏星河抬头看向凯文。
凯文挠了挠发鬓,支支吾吾的说到:“这样吧,您踩在属下脚上,走两步就到了,总不能光着脚。”
“啊?”夏星河微怔,“这不太好吧?我也很重的。”
凯文却已经莫不做声的伸出手来递到夏星河面前,示意她扶着。“三少奶奶,如果三少在,他是不能让您光脚走路的。”
夏星河惊讶的看着凯文认真而坚持的侧脸,这个人,忠心的让人有落泪的冲动。没有考虑再多,夏星河伸手扶住了凯文,走一步,便将那只光着的脚踩在凯文脚背上。
有这样的下属,还有一大家子人在等着,丈夫一定不会出事。
到了家门口,夏星河和凯文继续以这种方式走到了大门口。
却没想到,大门口站着个让他们都感到意外的人――苏默。
苏默惊讶的看着搀扶着凯文的夏星河,不敢置信的哑着嗓子,“星河,凯文……你们?”
夏星河却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坦荡荡的对着苏默点头笑了笑:“苏默,是你啊!你怎么会来这里?我这里,不太适合你来的,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苏默没想到自己好容易打听他们的下落,换来的是夏星河如此直接的拒绝。
“星河,我知道我妈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我很担心你……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你告诉我,我还能……”
“不必了。”
苏默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星河打断了,夏星河颇为无奈的看着苏默,“苏默,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现在,我不能相信你。你是苏夏的儿子,在出事的这些天,你连你祖母都没有保护好,可见你对你的母亲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这些事和你没有关系。可是,我现在已经很辛苦了,不想冒险,如果苏夏知道你和我们走近,不知道她又会耍什么花招,所以,苏默,你要真为了我们好,就不要来看我们。
如果可以,看着点你母亲,让她少做点毁坏沈家名声的事情。”
夏星河把话说完了,扶着凯文继续往里走。
苏默心里直发苦,又看着夏星河一只脚踩在凯文脚上,这画面更是刺激的他气闷。
“星河,我对你好、关心你不可以,那么这个人呢?他只是我三叔的下人!”苏默一着急,口气很不好,无意中就贬低了凯文。
夏星河身形一顿,微微侧过身子看向苏默,唇边一抹冷冷的笑,“苏默,你都这么大了,说话要负责任,凯文哥不是什么下人,如果你三叔听到你说这样话,一定会很难过,因为他对你这么多年的教育和栽培这么失败!
你三叔不在,我就替他告诫你一句。苏默,出生入死的兄弟,不是用下人两个字可以侮辱的!你要记住这一点。”
说完,扶着凯文进了大门。凯文低头悄然的打量着夏星河,眼眶一阵发涨,下人这个词,他从十四岁那年开始就已经听习惯了,这还算好听的。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却给了他莫大的尊重。
凯文咬咬牙,暗自发誓,就算不是为了三少,他也将誓死守护好她!
客厅的电话,在夜里突兀的响了起来。
凯文睡的警醒,他在第一时间便冲到了电话旁边,接了起来:“喂?找哪位?”
“你好,我是杭安之,你是……”那一头是杭安之的声音。
凯文微蹙了眉,跟在夏星河身边这些日子,大抵知道,这个杭安之和夏星河的关系不错,他们住的地方,还有寻找沈微、包括刻意为难苏夏的那些事,都是杭安之从中帮忙。
“我是凯文。”凯文明知道应该感激杭安之,可是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作为朋友来说,这个杭安之对三少奶奶是不是太好了点?
“噢,是你啊,那正好,我就是不想让星河听到这消息,才打的客厅电话,你听着,已经有了沈微的消息,但是消息并不确切,我知道你是沈微的心腹,相信你对他很了解,我们的人马上要下去确认是不是他,你一起来吧?”
“啊?!”凯文惊讶的呼出了声,整个人瞬间紧绷――终于有了三少的消息!总统府的办事能力果然不一般。
急忙一连声的答应:“是是是,我是肯定要去的,你们在哪里出发?我马上过来。”
“嗯,总统府后院,你现在过来,有人给你开门。”杭安之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他正现在激动中,脑子里飞速思索着应该做哪些准备、带些什么东西,可是,一转身,就对上了夏星河紧张而仓皇的脸,那张脸在暗夜中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几乎让凯文怔在当场。
“三、三少奶奶。”
夏星河什么也没问,只是笑着说:“是沈微的消息,是不是?”
“……”凯文下意识的瞟了眼夏星河的小腹,闷声不回答。
夏星河却没有理会他,上前来扶住他的胳膊,难掩激动,“我就知道,沈微是最棒的!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们现在就要出发吗?他在哪儿?杭安之都跟你说了什么?要准备点什么?”
她兀自说着,凯文不得已打断了她,“三少奶奶,您不能去!”
“嗯?”夏星河一怔,脸上的笑容收住了,定定的看着凯文,干脆利落的说到,“你不要劝我,你现在是什么心情?试想一下,如果你都迫不及待,那么我怎么可能在家里坐得住?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熟悉沈微,就算你在他身边待了十四年,也比不过我!”
听了这话,凯文头一低,无言反驳,明知道是劝不了的,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是,属下明白了。”握紧拳头,凯文暗自发誓,无论遇到任何困难,他都会挡在她前面,三少说过――三少奶奶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时间不多,两人简单收拾了,匆匆赶往总统府后院。夜里面风有点大,夏星河穿的并不算少了。可是,那单薄的身影看起来还是让人担心不已。凯文默默脱下外套,将她又一层包裹住。
“不用,我不冷。”夏星河笑着推拒。
凯文却坚持不让,“三少奶奶,您必须小心,万一你打个喷嚏,属下都会愧疚死。”
“哈?”夏星河失笑,故意逗凯文,“我发现凯文哥你,其实根本不是块木头,沈微说你都没有交过女朋友,这样,我教你,以后你把女孩子都当成主子一样,保证你就能交到女朋友了。呵呵……”
凯文手上一顿,脸颊不自觉的发烫,也许还有点红,不过幸而是在夜里,并不能察觉。
总统府后院,门已经打开了,宽阔的草坪上停着十几架直升机,统一的军用装备,人员也都是清一色的特种兵,杭安之正在向他们交待事情,“千万记住了,行动要秘密,要保证目标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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