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王府。
橘黄色的烛光照亮了整间书房，夜景湛独站窗旁，身姿挺拔，剑眉星目，许是想起了某个人，那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中浮起了一抹淡淡的温柔，转瞬即逝又恢复了昔日的冷漠。
“师兄，方才见大嫂的时候，他不认识我，这记忆”白翼遥回忆傍晚在湛王府门口见到她的情形，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暖暖的笑意，礼貌性地向自己打了声招呼，虽然比上次在清山竹屋的相见好了很多，但是他从心底认为觉得还是那个时候陶素宁好。
“想不到风前辈和那个异族女子竟然有如此能力，仅仅几个时辰，就可以为人洗去记忆，然后换上新的记忆，这听起来还真有点瘆人。”白翼遥一想到陶素宁，心有些隐隐的疼痛，也有丝同情，不，应该说是风挽华。
和她接触不多，对她也不算了解，但是能让他的师兄和大哥将她同时放到心上的人，她肯定与寻常女子不同。
五年前的她，常鼎峰下，一身红色盔甲，红似天边的晚霞，那时的她是多么的英姿飒爽，可现在的陶素宁，却成为了一般的平凡女子，他总觉得这样的她不是真正的她。
“翼遥，我这样做对她公平吗？”夜景湛的声音有些沙哑。
“师兄，大嫂失忆的事情你并没有参与，不是吗？”白翼遥说的是事实，乌云珠叫她们进入的时候，就已经为大嫂洗去了记忆，令他想不通的是，乌云珠为何要在风前辈的极力反对下，在大嫂新的记忆中师兄是她最重要的人。
夜景湛凝重地叹了口气，陶素宁失忆的事情的确与自己无关，但是乌云珠的做法他也有些不解，临走前的嘱托，她虽然说出了原因，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他还未查清。
阿宁，这会是你新的计划吗？夜景湛在心里问自己，随后，他立刻否决了。
“师兄，翼遥是否能问你一个问题？”
极少见白翼遥和自己说话，是这样彬彬有礼，夜景湛转身扫了一眼白翼遥，他神情严谨认真，与昔日相比，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个问题很可能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他点了点头。
“师兄，当初你为何会爱上大嫂？”
薄唇勾出一抹弧度，为何会爱上阿宁，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感情的事情怎哪来的缘由，夜景湛陷入的沉思，脑海里浮现了初见她时的情景……
见夜景湛许久都未作答，白翼遥道：“不如让翼遥替师兄回答吧！”
“你何时成了我肚里的蛔虫？”夜景湛依旧是一副冰冷之态。
白翼遥一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师兄，翼遥想，你爱上大嫂是因为她有着寻常女子的没有的坚强和智谋，其实最重要的一点，她和梅妃相似，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外冷内热和师兄尤其相似。”
夜景湛凝视着白翼遥，初遇她时，的确是因为她那张倔强的脸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她和自己一样，够狠！
“师兄，当年我们一直在关外陪着大伯，那时，你苦心钻研兵书，错过陪大伯云游吐蕃的机会，如果不是白家的关系，我也无缘见到风挽华一面。纵然你查过风挽华，可那都是在风挽华谋反死去后，凌阳国现在又有哪个敢说出风挽华的事情。”白翼遥同夜景湛描述着五年前在常鼎峰一战的情景。
落日余晖，照的风挽华那身红色盔甲似火，她高高坐在马头，手握宝剑，纱巾半遮面，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如大漠苍狼一样锐利，身后的十八人整齐有序地排列在两旁。
玄色盔甲，修罗面具，身背长弓，手握长剑，他们的武器看似平常，但在真正交手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的长剑薄而轻，快而利。
他还记得在山谷回荡的那道霸气的宣言：
“白天奇，这常鼎峰便是我送给你白家奇兵的墓葬地。”
那场余辉之战，他差点见不到第二日的黎明。
那十八人在她的指挥下，和暗处十八人相互配合，很快地便将白家奇兵的左翼全部消灭。
白天奇与她交手，更是占不了上风，几个回合下来，也负了伤。
“这道伤疤便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白翼遥将衣襟扯开，肩膀上那道已经结痂的黑色伤口，到现在看来都是触目惊心不敢想象当初他受那一剑是有多疼痛。
那个时候，白天奇在前面牵制着她，他在后面偷袭，不曾想，风挽华的反手剑差点让他丧命，最终还是未躲闪及时，所以那一剑刺进了肩膀，若是在多半分，这支手臂怕是没了。
“背后偷袭，枉我风挽华一直敬重你白天奇这个对手，今日可真让我刮目相看啊！”白天奇从未经历过如此大的羞辱，以至于后面好几个月，白天奇都不曾理会过白翼遥。
“活该！”夜景湛骂道，他最讨厌背后搞鬼的人。
白翼遥在心里将夜景湛骂了个遍，重色轻友，亏他一直念着这个师兄，一心为他好。
白翼遥继续向夜景湛说起常鼎峰的战役，从开始交战一直到白氏惨败而结束，要不是白尘的出现，常鼎峰那场战役，白家将会无一人生还，那场战役的惨况和残酷，现在能活下来的，都是得到了上天莫大的垂怜，亲身经历过那场死亡战争，才知道现在能活着是多么的幸运。
“师兄，大嫂曾是位军人，当年她生处凌阳国，为了自己的国家和自己所爱，她可以披荆斩棘，血战沙场，如此胆气和气魄，丝毫不输男儿，她心中一定有某个信念在支撑着她。”
夜景湛心中当然明白，那时风挽华心中的信念是什么？在知道陶素宁真实身份面对她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回那个人，可是昨日，她神志不清陷入疯狂的时候，还是说出可自己所爱之人是那人。
那声二哥，叫的他心里有多心痛，也有多嫉妒和恨。
也正是那一刻，他看到了陶素宁对凌恒的恨，那深入到骨髓里的恨也是当初她对凌恒的爱。
所以，她接近自己，一心和自己达成协议，就是为了借他之力挥军凌阳国。
“凌恒。”夜景湛从牙尖慢慢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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