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柒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少见的郑重其事,“我知道,小心隐藏,不要把自己搭进去,若有不妥,及时抽身。”
李泉点了点头,两人坐在一处,又低头说了一会儿子话,这才散开了。
顾小柒望着外头街上的川流不息,微微地扬起了眉头,如果韩天元深信不疑的话,接下来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了。
她缓缓地笑了起来,望着天边的一缕晚霞,支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没有小言,她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啊,最好的保护,就是把敌人打得毫无反手之力,再也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她支着下巴不语,小戎和离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悄悄地退了下去,小戎撞了撞离光,低声道:“你猜姑娘这回要发呆多久?”
“一个时辰吧?”离光语气不是很确定,低声说道。
小戎撇了撇嘴,那可不见得,“我估摸着,得到晚上了。”
两人齐齐一默,不再多说话了,小戎想了想道:“主上没有给你回信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光摇了摇头,道:“京中局势动乱,实在是难说得很,还是不要让姑娘知道了。”
小戎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之中,九王府中,不同于其他王府的雕梁画栋,九王府显得别具一格,某一处竟然新建了一个竹舍,四周莲花围绕,池水粼粼,当得是美景一副。
舍内,一个玄袍青年侧躺在床上,肩胛处一片鲜血淋漓,神色却依旧淡然得很,一旁侍立着的华裳眉头紧皱,手指也不自觉地搅在一起,泄露了她紧张的思绪。
面前跪着一个同样皱着眉头的男子,神情专注,额上微见细汗,正在替他清理伤口,那伤口颇深,不知掺杂了什么,还泛着微微的紫黑色,显见是中毒了。
玄袍青年衣衫半露,神色悠然,似乎对着毒伤全无感觉似的,舍中更漏一点一点流逝,不知过了许久之后,那男子仔细地清理好了伤口,这才将伤口包扎起来。
华裳见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夏神医,主上这伤可好了?”
被唤做夏神医的男子包扎好,抬起头来,点了点头,脸上颇有不虞,看着榻上的青年,口中却略带责怪,“已无性命之忧。”
话是对华裳说的,君墨言侧过头来,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多谢。”
夏神医动了动嘴唇,忍不住继续道:“主上明明可以不必受此伤,何苦非要以身涉险?”
君墨言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来,“若非如此,怎能让他们放松警惕?我心中有数,神医不必多说。”
言下之意,便是将他的话也死死给封住了。
夏神医气恼不已,转身收拾起药箱子,口中絮絮叨叨地道:“到底是老朽多事,这此情此景若是叫皇妃瞧见,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难为她泉下有知,必会伤心痛苦。”
华裳默然无语,而是担忧地看着君墨言。
君墨言轻轻笑了笑,并未责怪什么,侧过脸去,不多说话。
京中诚然凶险,也万幸未曾叫她前来,也罢,总之也快好了,到时候自会迎她入京,他们相聚的日子就快了。
夏神医絮叨完了之后,见正主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兀自出神,气得拿起药箱子转头就走,华裳也急忙跟了出去,两人并肩出了竹舍,夏神医气愤不已,道:“你们是如何护卫主子的,这样的毒,这样的伤,竟也落在了他身上?”
在他看来,君墨言整个人都如美玉一般,如今有了瑕疵,简直是暴殄天物。
华裳一袭红衣曳地,脸上倒是无可奈何的神情,她当然知道君墨言此举略显急躁,可思及背后的原因,到底叹了口气道:“主上思念王妃,便想此事尽快了结,能与王妃团聚。”
夏神医顿了顿,眼眸中掠过一丝不知是喜是悲的情绪来,“主上若是喜欢哪一个姑娘也就罢了,只是不能放在心上,有碍大业。这女子真的有那么好吗?”
华裳神色一紧,连忙道:“主上不喜我们背后谈论王妃,夏神医慎言。”
夏神医疑惑地扭过头去看着她的模样,脸上也颇为震惊,竟到了如此地步么?他眉头一皱,低声斥道:“荒唐!”
华裳低下眉眼来,道:“主上向来不曾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过,这姑娘……也确实有过人之处,神医还是别多问了。”
见君墨言身边的贴身侍女都如此禁口,夏神医心中虽然不快,可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说起这姑娘若真是有过人之处,也或许真可为主上王妃,日后若大业有成,也当可配得起天下荣华加身。
他自己思虑甚远,全然没有料到自己想象中的女子和真实相差颇大,以至于日后见了本尊的时候,惊讶地眼睛都快脱出眼眶了!
九王府中一派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未影响到,只是接下来的这几日汤药进出,依旧是引起了一些人的骚动。
明日便是中秋佳节,皇帝必会在宫中设宴,到时候九王爷能不能入宫庆贺,已成了众人最大的猜疑。
虽然探得如此消息,可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君墨言实力究竟为何,令人摸不着深浅,而你每每瞧见他淡然一笑,却总觉得背脊发凉似的。
京城之中夜色掩映之下,心思犹如黑夜鬼魅此起彼伏,也如鬼魅魍魉,令人惊怕。
到了第二日,宫中大宴群臣,共贺佳节,帝后同临,是出了年庆之外重大的节庆,一大早,宫中就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京中各官家府邸的姑娘小姐们也早都量体裁衣,搜罗首饰,预备在宫宴之中大放异彩。
这大启朝中,皇上体弱,皇子们也都还小,这能令诸多少女们日思夜想疯狂的便只一位,那就是大启朝中最神秘却又最英俊的九王爷。
九王爷天人之姿,在大启皇室中都称得上是佼佼者,令人仰视,尤其他云淡风轻不动声色的含笑之间,更如天上明月皎洁,又如高山清泉令人心头舒畅。
可他素来不近女色,也从未对何人有过另眼相看,游历天下归来,有人常见,王爷嘴角含笑,眉眼如画,态度柔和,似是有所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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