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柒放下手中的书本，脸上平静地看着两人，道：“想说什么就说吧，在这里屋里头做活，我要的不是凡事都瞒着的人。”
两人禁不住便是一惊，连忙上前行礼道：“姑娘恕罪，奴婢不敢。”
顾小柒抬眼叫燕舞上前将两个人扶了起来，道：“这屋里也不兴什么动不动就跪的，有事站着说罢。”
两人愣了愣，讷讷了好一番之后，红情架不住绿意目光的示意，顿了顿低声道：“姑娘，奴婢瞧着曾妈妈领这小厨房的差事有些不妥？”
顾小柒看着两人的模样，露出了微笑来，顿道：“怎么不妥？”
红情连忙道：“奴婢不是说姑娘安排的不妥，而是曾妈妈这个人……”她似乎很不好意思在背后说人坏话一般，顿了片刻之后，脸色涨红艰难地道：“曾妈妈素来不懂这厨房中的事情，伙食上最是容易、呃……出银子，曾妈妈心里这……”
见她说的艰难，顾小柒忍俊不禁，出声道：“我来替你说罢，这伙食上最容易出黑账，无论是采买上，还是油盐酱醋上，若是有心，自然能刮下来不少油水，你想说的――可是这个？”
红情和绿意怔了怔，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她，姑娘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顾小柒顿了顿，轻声笑道：“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们放心就是了。“她侧眼瞧了瞧两人一眼，略略有些出神。
红情绿意，莺歌燕舞，是她来的时候，这幽然居里便有的丫头，想来便是顾夫人送来的，只是莺歌张狂了些，她即便不觉得侍郎府的生活一定要搞成宅斗，可是也不乐意见到这般的人在自己身边，明显异心之人，留着有什么用处。
索性便直接敲打，打发了出去。
燕舞么……性子醇厚，跟在她身边，倒也算得上可用之人，至于其余人，她倒是没有怎么在意，红情和绿意同样身为一等丫鬟，在她左右，她这些日子忙得紧，也就没顾上两人，只是没有观察过，也没有上心过，当真不知道两人是何脾气秉性。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眉头皱着没有说话，燕舞在一旁笑着道：“难为你们两个替姑娘操心，放心吧，姑娘不会亏待你们的。”
红情绿意忙称不敢，这是自己应尽的本分。
顾小柒缓缓地笑了起来，也没说别的，只是低声问道：“这名字是谁给你们起的？”
红情绿意怔了怔之后，低声答道：“大小姐起的。”
她们是同一批买进来的，届时顾凝儿在场，知道是分给顾小柒的人，嘴角就轻轻翘了起来，索性便给她们起了这么两个名字。
顾小柒点了点头，也没在意，顿了片刻之后，抬头道：“这名字听起来不好，我便与你们改了吧？”
顾凝儿打得什么主意，她心里明白，无非就是想借着这样的名字下她的面子，她依稀听说，顾小柒的生母似乎是从教坊司那等地方出来的，顾小柒颇有些无奈，自己怕是没有随了她的美貌，生得如今的模样。
红情和绿意连忙点头，她们原先的名字不怎么好听，眼下的名字，她们也没有那么高的艺术造诣，实在不知会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姑娘要改，改了就是。
“绿意的名字倒是好些，便不改了，红情么，便改做绯云吧。”
两人自然低头称是，顾小柒左右想了想，听着倒是像那么回事，便点了点头，嗯，就这么改罢。
绯云绿意称了谢之后，顾小柒用手指支着额头，道：“我先前说的话，你们可记得么？”
两人点了点头，“姑娘说，在跟前的人别的可以学，唯有心思要正。”
顾小柒点了点头，“这府里头是何情形，你们怕是比我清楚，不过我在此处，便想要一切都简单些，不想有那般多的事情，若是好端端的，大家自然都皆大欢喜，若是不好，咱们谁也逃不了。”
两人心中一顿，连忙点头称是，心中缓缓浮起一抹欣喜来，姑娘这是拿她们当做自己人了。
燕舞眼中含笑，看了两人一眼，心中大是快慰。
待小戎回来的时候，已是接近傍晚了，曾妈妈动作倒利索，当即便在府中寻了几个会砌灶台的人，和泥做什么的，热火朝天的，顾小柒站在廊下看着，脸上带笑。
其实她也会，只不过……呃，还是别了吧。
待到第二日小厨房砌好的时候，顾小柒亲去查验了一番，曾妈妈看着她对这灶台垒锅之事也很懂，不免有些疑惑。
顾小柒没有理会她的疑惑，瞧着做的倒也解释，便也点了点头，叫人开始做起来了。
第一晚送上来的倒是不错，顾小柒瞧着满目菜肴，点了点头，叫小戎下去发了赏银，曾妈妈连声谢过，还非要进来谢恩。
顾小柒表示不必，只用做好自己分内的差事就是了。
曾妈妈一去管了小厨房，顾小柒当即便把燕舞提为内院里的管事丫头，小戎是贴身伺候她的，可到底没有燕舞在这府中待得时间久，业务熟练，小戎不用操那么多的心，更加高兴。
曾妈妈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到底做管事妈妈可没有领着小厨房油水大呀，心中不快了些许时日后，也便罢了。
消息传到外头时，顾凝儿在屋子里狠狠地发了一场脾气，她的屋子坐落在顾府东侧，是除了顾凇、顾夫人之外的第三大院落，容月轩。
名字起得都好听，容月轩中左侧是个大厢房，雕花闺床上头盖着杏粉色的绸纱帘幕，上头绘着芙蓉锦绣的花样，层层叠叠，煞是好看。
一旁的梳妆镜前还摆着不少钗环玉簪，琳琅满目，几欲耀花了人眼，那寻常人瞧着便是不常见的东西，就这般堆在顾凝儿的梳妆台上，随便又恣意。
地上铺陈的绒花地毯，色泽鲜艳，更是衬得整个屋子里富丽堂皇，金尊玉贵，顾凝儿一袭芙蓉色百褶滚边秋玫瑰锦裙，腰间同色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来，长发挽着如云髻，插了数根金钗玉簪，华丽嫣然。
她狠狠地摔了手上的书本，脸上一片恼怒，“顾小柒算个什么东西！连我都没有的东西，她凭什么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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