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凝儿闻言，柳眉倒竖，厉声叱道：“放肆！你敢这般对我说话？”
绯云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了下来，道：“奴婢不敢，奴婢情急之下，冲撞了大小姐，还望大小姐恕罪。”
绿意见状，也急忙跪下来道：“绯云不是有意的，实是担心七姑娘，才不慎这般说话，大小姐恕罪。”
顾凝儿看着两人的模样，想起她们对顾小柒忠心耿耿的模样，说不准在背后还嘲讽过自己，忍不住更加气怒，看了两人一眼，侧首道：“来人！掌嘴！”
她身后的小丫头当即上了前来，一人揪住一个，抬起手来，便是左右开弓，啪啪地扇了两个嘴巴，绯云和绿意吃痛却也不敢反抗，当即便红肿了面颊，脸上火辣辣地疼，随即便是眼泪汪汪的，连声告罪讨饶。
顾凝儿看着两人的模样，这才觉得解气不少，冷哼一声，道：“你们敢这般说话，定然便是受了那邪魅的蛊惑，便在这里好生跪着好好思过！如若不然，我便将你们逐出府，打发到下贱窑子里去！”
绯云和绿意登时吓得魂不附体，再不敢多说什么，连忙磕头求饶，额头都在冰冷的地面上撞出一片紫红来。
看着两人讨饶的模样，顾凝儿自觉浑身上下都舒畅不少，当即叫了人来好生看着幽然居，不许人进也不许人出，这才施施然地转身离开了。
绯云和绿意跪在门口，无人叫她们起来，天寒地冻的，膝盖处便像是钻了蚂蚁一般，又麻又疼，脸上又是火辣辣的，只跪了一个多时辰便撑不住了，一头栽到了地上。
看守的人瞧着不对，便前去禀报了顾凝儿，顾凝儿冷哼了一声，这般就禁受不住了？顾小柒不在，她罚不了，便是这两个丫头还是能收拾的，当即便冷声道：“继续跪着！不跪倒死过去，不许动！”
下人喏喏地退了出来，看着两人的身影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眉宇间都掠过了一丝不忍。
这一跪便是从上午跪倒了下午，一直到夜幕降临也不曾动弹过，这其中便是昏过去三次又被冷水和热水泼醒三次，硬生生地熬到了次日早上，便是满面白色霜花凝结，脑海中嗡嗡作响，人也去了半条命。
顾瑞晚上回了家，顾申氏第一时间便上前前去说明了情况，顾瑞被绕得云里雾里，顿了良久之后侧眼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道：“这事可是真的？”
顾申氏被他的目光一看，心中一突，随即便轻声柔笑道：“老爷，此事是不是真的，可是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的，难不成还有假了不成？老爷细想想，当初咱们丢下她，不就是因为她生来痴傻么？可如今竟然好端端的，不仅如此还能读书写字，颇有些能耐，若非邪祟上身，能是什么？”
顾瑞一想，当即也踟蹰起来，半晌没有说话。
是啊，当年把顾小柒抛在洛水村，便是因为其母生她之时难产，差点送掉了半条命，又是个痴儿，若是带在身边，难免叫人笑话，他便将其弃之于外，当做从未有过这个女儿。
洛水村是个什么地方，又穷又傻，便是留着她在外头，想着她也活不过几岁，却没成想，竟然也长了这么大了。
若非赵王贡献月华镜，出于清河府，又是贺姓书生上贡，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个女儿，便试探着打听了一下，知道了她竟然清醒过来，还有些本事了，他这才起了几分将她接回来的心思。
可是接回来之后，父女之间并不亲密，看见顾小柒又忍不住让他想起当年爱妾死去之时的怨怼之言，他便心中大是不痛快，便未将她放在心上。
出了君墨言这一桩事，诚然是叫她打破了自己的计划，更有几分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她被打上了不祥之身的烙印，说不准还真是好事一桩？
他眉头动了动，抬起头来，看着顾申氏，语气便软和了下来，“怎是好事一桩？”
顾申氏观他神色，便知他心中有所松动，顿了顿之后轻声笑道：“怎么不是了？老爷且想想凝儿吧。”
顾凝儿？顾瑞心口微微一顿，目光犹豫起来，顾申氏作势红了眼眶，低声道：“凝儿是老爷自小捧到大的，父女之间多深的情分，可前些日子，老爷明明知道凝儿心中伤心难过，却也什么都不说，生生叫凝儿心中难过，病了那么些时日，老爷却连一句都没有过问，也不曾亲去瞧一瞧。”
想起前段时间自己的心思，顾瑞忍不住老脸一红，颇有些害臊一般，顿了顿之后，幽然叹道：“我前段日子诚然是忙了些……”
顾申氏心中明白，面上却不说破，顿了顿之后继续幽怨地道：“妾身如何不知道？幸好凝儿乖巧，强撑着自己的病体还同妾身说，说老爷忙碌，叫妾身好生照料老爷身体，莫让累着了，她说……她说……”
顾申氏说不下去了，豆大的眼泪也滴了出来。
顾瑞早被她三两句话说得心中愧疚无比，想起自小又伶俐又美貌的顾凝儿便是自己的掌上明珠，那般爱护，前段时间却似是猪油蒙了心一般硬起心肠不去理会，这会儿心肠早软了，也早内疚不已，闻言便疾声道：“她说什么？！”
顾申氏抽出绢帕来擦了擦眼泪，哭着道：“她说，她自知遭了父亲不喜，便不好多近前惹父亲伤心，还叫妾身莫要因了这个伤了与老爷的夫妻情分，说什么，爹爹和母亲感情和睦，她便是最大的高兴了。”
这话一出，这一番情感攻势，说得顾瑞更是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当即便到顾凝儿的房中去好生慰问一番，看着自己夫人哭得这般可怜，忙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凝儿是你我的心肝，是咱们的掌上明珠，我如何舍得教她受了委屈？”
“那便是了。顾小柒既为不祥之身，给家里带来这么多灾祸，又如何能与九王爷结亲，理应换成咱们凝儿才是。”顾申氏见好就收，闻言连忙抬起头来，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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