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陆泽离两人,江宁王心情并未有多轻松,外面的事情摆平了,家里有还有个祸害!
就在刚才,他被老管家告知,司若龄被小厮在后门口发现了。
江宁王阴沉着脸往书房走去。
司若龄面色苍白地在书房里走来求去,发生这么多的事,她只是想去见一见梓州,想告诉他她已经不用嫁给武安侯了,她会等着他来娶她。可还没等她出门就被小厮发现了,原来父亲早就防着她了。
看到江宁王进门的瞬间她忍不住向后一步,她刚才准备悄悄跑出去的勇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不知道父亲会如何惩罚她,逃婚的事情一发生,父亲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喜欢她了。
“你要见的男人是谁?”江宁王脸色难看至极,他让小厮注意司若龄的动向只是以防万一而已,毕竟今日整个京都都在关注江宁王府,要真出点什么事可就贻笑大方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打算偷溜出府!
司若龄尽管心中害怕,仍不愿说出杜梓诚来,她不愿父亲记恨上他。
“说!”江宁王一拍桌子,怒声道。
司若龄吓得浑身一抖,眼泪瞬间掉了出来,父亲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吼过她……
江宁王失望至极,看着自己自幼疼爱的女儿痛心疾首:“这人欺你性子单纯不知世事与你暗中往来,置你名声于何地?置我江宁王府于何地?如此鼠辈,竟然躲在你一个弱女子背后不敢出面,绝不是可托付之人。”
“你为他逃婚险些赔上整个江宁王府他可知道?他若知道为何没有勇气站出来和你一起承担?他若不知道你又怎知你不是一厢情愿?”
“父亲,你不要问了……”司若龄泪流满面,却不肯说出来。
她是真心恋着杜梓诚,他风趣优雅,知她懂她还宠着她,让她觉得自己是他的唯一,她唯一想嫁的人就是他。
她若说出杜梓诚来,父亲必定不喜,更不会答应他的求亲,她不愿!她宁愿父亲惩罚她也不要让杜梓诚受到非议。他是恭王世子,他曾说过恭王管教他甚严,她不能害他有不好的声誉,被恭王惩罚。
江宁王看着默默流泪却一言不发的女儿,不由想到今天刚认的另一个“女儿”来,由一介贫民摇身一变成了武安侯夫人和江宁王府嫡女也未见有欣喜若狂的感觉,举止有度,进退得宜,很有高门贵女的风范。两人一对比,高下立见。
他和王妃把女儿给宠坏了。
“你犯下如此大错还不知悔改,进家庙悔过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江宁王唤进来早就站在门口的健壮婆子。
司若龄愣住了,家庙?那可是族中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的女子被关的地方,她只是不愿嫁给不想嫁的人而已,为何要关她进那种地方?进去了她哪还有机会见到杜梓诚?
“不要!我不要进家庙!”她惊慌失措推开来扶她的婆子,“我要见母亲,我要见母亲,母亲不会答应的……”
江宁王闭上眼挥挥手,让婆子把她带下去,还是等给她找好婆家再放出来吧。
主子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没有一个人劝阻,她院子里伺候的人也要换掉了。
“王妃……”林嬷嬷在小佛堂门口轻声唤着。
里面念经的声音停下来,不一会儿传来王妃的声音:“进来吧。”
林嬷嬷走进烟雾缭绕的小佛堂不敢抬头,她跪在地上恭敬道:“王爷要把三小姐送去家庙。”
王妃没有说话,小佛堂内落针可闻,林嬷嬷放缓了呼吸凝神听着王妃的动静。
好半天,王妃终于开口了,她叹了口气幽幽说道:“龄儿是该吸取点教训了。”
若不是龄儿,恶魔不会肆无忌惮跑到家里来,还成了她的女儿,她的安歌早就死了,是被她亲手杀死的,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是个从地狱来的恶魔罢了……
林嬷嬷捏捏手心,再次开口:“三小姐不想进家庙,她想见王妃一面。”
王妃放下经书抬手按了按眉心,自从龄儿逃婚,她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不了,让她直接去家庙吧。”
“是。”林嬷嬷躬身退下。
等出了屋子,林嬷嬷才长长吁出口气,里面空气沉闷,加上烟雾过多,让人呼吸有点困难,如今和王妃说话她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疏忽哪里惹王妃不悦。
想起哭闹不休的三小姐,林嬷嬷暗暗叹了口气,以前王妃多宠着三小姐啊,可现在说不见就不见……她在心中告诫自己可得绷紧了神经,连三小姐都是这等待遇,要是她伺候不周……她又想起华安寺的那晚。
打了个寒颤,她不敢再深想,赶紧出了院子。
回到武安侯府,陆泽离直接去了书房,司安歌带着丫鬟们回了后院。
秋菊“咚”地一声跪在地上,把司安歌吓了一跳。
“今日多谢夫人相救。”秋菊眼眶微红,给司安歌磕头。
在三小姐开口要人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不能离开江宁王府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小丫鬟而已,曾经还帮着三小姐算计她,夫人没有必要为了她开罪三小姐,用一个原本就不是她的丫鬟做顺水人情还能和三小姐改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是以她从未想过夫人会保下她来。
“快起来吧。”司安歌上前扶秋菊起来。
“你不用太感谢我,”她笑着道,“我留你下来也是有私心的,你沉稳谨慎,做事仔细,如此能干的贴身丫鬟怎么能便宜了司若龄呢?自是要留下为我所用了。”
秋菊心中感激不已,她擦擦眼泪,一脸坚定道:“夫人放心,秋菊一定忠心耿耿,用心伺候夫人,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司安歌含笑点点头。
秋菊犹豫了一下,问道:“夫人……您真的和司三小姐是双生姐妹吗?”
她被今天的事情搞糊涂了,若不是夫人之前在王府住过一段时日,也见过王爷王妃,她真的就信了今日王妃的话。
司安歌笑笑,“这只是为了保全两家颜面不得已做出如此决定罢了,我可没这福气真能成为江宁王嫡女。”
“侯爷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你和司若龄都太天真了,”司安歌走到妆镜前坐下,“真当武安侯这么好糊弄?他在大婚当日便知道了。”
其实是她怂,自己主动招了。但这事就没必要告诉秋菊了。
秋菊钦佩地点点头,替她卸下头饰,“原来如此,所以昨日王爷才匆匆过来,和侯爷一起商量对策。”
司安歌点点头。
“那侯爷对夫人……”秋菊看着镜中的夫人,小心翼翼问道,如此欺骗,侯爷有生夫人的气吗?
“侯爷很好,知道真相后不但没有迁怒与我,还以礼相待。”司安歌脸颊微红,含羞说道。
秋菊终于放心了,只要侯爷不追究,她们就真的安全了。
秋菊替她卸了妆,行了礼后退了下去。秋菊走后,司安歌披散着头发看着镜中含羞带怯的容颜,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人活着总是有欲望的,有欲望就有弱点,要么是财,要么是情,要么是命,一个人的忠心能到哪种程度呢?她会保下秋菊,不过是想挟恩图报罢了。
这天晚上陆泽离还是歇在了前院,司安歌看了看宽大柔软的床,走向软塌准备睡觉,心里想着也不知陆泽离的伤口怎么样了,不过又转念一想,整个侯府都是他的人,还能找不到一个替他换药的人吗?于是便心安地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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