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哭了多久,她红肿着眼看着被自己眼泪浸湿一大片的肩膀,哑着嗓子道:“衣服脏了……”
“没事,”他摸了摸她微乱的头发,“不哭了?”
她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没这么情绪崩溃大哭了。
陆泽离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径直去了屏风后面。
捧着茶杯,眼睛跟着他的身影转动,刚才哭得厉害,脑子现在还有些混沌,她有些不确定了,刚才他的那些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一会儿,陆泽离拿着冒着热气的帕子出来,红肿的眼睛直愣愣看着他,他把帕子盖在她脸上。
“敷一下眼睛。”
“……哦。”嘴上应着,手却拉下帕子,眼睛还在他身上转悠。
“怎么?”看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淡声问道。
还是一脸平静的表情,清冷如水的眸子连一丝激动或者害羞都没有,怎么也不像是刚表明心迹的样子,果然是她会错意了吗?
舔舔嘴唇,她艰难地开口:“我怕自己会错意,侯爷刚……刚才……”
话还没说完,就见他俯下身,两片柔软的嘴唇与她的相贴,一触即离。
她瞪圆了眼睛。
“你没有会错意。”唇畔有着隐约的笑意。
还未有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唇瓣再次相触,不似刚才的蜻蜓点水,后脑被温热的大手覆住,嘴唇被彻底封住。
熟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鼻尖唇里全是他的气味。睫毛微微颤抖,恍惚间脑子里闪过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他们之前有接过吻吗?
认识一年有余,他性子内敛冷漠,就算心里极度关心侄子侄女,表面上仍然冷冰冰的,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依他的性子,若不是真对她有意,定不会做出如此亲密举动……
她心口微颤,双手不由悄悄环上男人的脖颈,放任自己与他一起沉沦……
她活了二十多年,不曾动心,不识情爱。
与他相处,她总是想不停地和他说话,若他能清清淡淡回复几句,心情便飞扬起来;他替她揉散膝盖淤青,只是那么一点肌肤相亲,她便惊慌失措,心律不齐;他在门口和小团子们等她回来,她心里酸酸软软,如发酵了般;他说她就在家里,她便真的感觉飘荡的心安稳下来,扎扎实实落在这里……
原来这就是爱情是这样子的。
陆泽离有些无奈地看着呼吸均匀的娇小人儿,竟然能在这种时候睡着。
还带着伤痕的嘴唇水光涟涟,殷红无比。抬手摸了摸莹白细嫩的小脸,一把把人打横抱起。
媚药伤身,今晚又情绪波动过大,她是该好好睡一觉。
明晃晃的太阳已照到屋子正中央的时候,司安歌终于缓缓醒来。
她不知道昨晚自己怎么睡着的,如今正躺在她没睡过几次的拔步床上醒来的。缩在被窝里闻着清冽的气息,伸手轻触嘴唇,想起昨晚那个吻,忍不住傻傻笑了起来。
他竟然对她有意。
这本是她想都不敢想,不敢奢望的事,竟然成真了。
在床上滚了两圈,掀开薄被,室内果然只有她一个人。
“夫人,奴婢进来了。”秋菊在门外敲了敲门。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第一次不用睡眼朦胧叠好被子等着丫鬟进屋。
“秋菊,早!”笑着跟带着丫鬟们端水进来的秋菊打招呼。
秋菊惊奇地看着她,“夫人今天心情很好啊。”
“有吗?”傻傻笑着问道。
“有。”不但有,还有点傻气……
看了看凌乱的床,秋菊有些疑惑,以前每次进屋,夫人可是早已穿戴整齐,被子也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她只以为夫人侯爷不乐意丫鬟们触碰床品。
“什么时辰了?”
指挥着丫鬟们整理床铺,秋菊绞干帕子让她擦脸,“快到午时了,侯爷说夫人这两日太累,让我们不要打扰您,少爷小姐们来问了好几次了。”
对了,小鹅要出壳了。
她匆匆洗漱好出门,小团子们果然已经围着小木屋了。
“四婶!”以嘉满眼发光地向她大力挥挥手。
小鹅已经出壳了。
窝里摆着小碎米和清水的小碗,一些小碎米零散撒落在稻草堆里,看来已经吃过了。
小鹅嫩黄的绒毛蓬松细软,两颗黑珠子般的小眼睛正东张西望着,扁扁的小嘴唧唧叫着,看得整颗心都萌化了。
“好可爱好可爱……”司安歌两只眼睛变成星星眼,忍不住喃喃道。
“它叫将军!”以嘉得意地介绍。
“……”如此萌物怎么能有如此粗犷的名字?
“将军,将军。”以南忍不住伸手摸摸绒绒的黄毛,毫无异议地接受了这个名字。
乐容更是兴奋地小脸通红,眨也不眨地盯着朝她唧唧叫的小鹅。
刚出生的小东西都是秒杀一切的萌物啊萌物。
司安歌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在三团子身上溜了一圈,“小……将军第一个看到的是谁?”
“是妹妹,妹妹最早来,我第二个来。”以嘉想了想道。
司安歌怜悯地看了以嘉一眼,刚破壳的禽类都有印刻效应,它们会本能地跟随第一眼看到的活动物体,眼里再无其他,只认第一,无视第二。
将军把乐容当妈妈,眼里早已没你这个主人啦,可怜的以嘉。
果然,把将军放出来后,它只围着乐容转悠,乐容去哪儿它便迈着小细腿紧紧跟着后面,稍稍跟不上了便唧唧叫着。
乐容有了个小尾巴开心不已,她不顾奶娘阻拦,趴在地上把将军圈在手里对视,将军也不害怕,对着她亲密地叫着。
以嘉傻眼了,他的宠物,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喜欢妹妹?
“将军。”以嘉唤道。
将军理也不理他,用小扁嘴轻轻碰了碰乐容的脸蛋。
以嘉凑过去,伸出食指把将军往他那边拨了拨,将军轻松跳过他的食指,向乐容更靠近几分。
“噗――”
以嘉斜睨了以南一眼,以南收了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四婶,”以嘉转头求助,“为什么将军只看着妹妹?”
“呃……”司安歌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说才能不伤害以嘉幼小的心灵,“小鹅比较喜欢第一眼看到的人,你多与它玩玩,熟悉了就好了。”
“好吧。”以嘉闷闷不乐,只好答应了。
司安歌吩咐下人搬来一个一米高的陶瓷大缸放在一旁,灌满清水,如今将军还小,可以在缸里洗澡玩耍,等大了就去府里的荷花池里游。
“过两天可以让将军在水里玩,它喜欢水。”说完又招呼院子的丫鬟,让她们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小主子们玩水,更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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