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您找我?”以泓行礼问道。
四叔性子冷淡,他不是很敢主动与四叔说话,而四叔平日忙于公事,也很少找他。
“坐吧。”陆泽离示意他坐下说,他知道几个侄子都有些怕他,每次与他们说话都敛了气息。
“最近学业怎么样?”
“卞夫子所教的内容大多领会贯通,还有些尚未明白。”以泓谨慎回道。
陆泽离问他有哪些不明白的地方,并一一为他解答。
以泓收获良多,很是感激。
“以泓,你已九岁了,你有想过长大后做什么吗?”陆泽离问。
以泓不知如何回答,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你以后是要承爵的,等我和你五叔老去,你就是陆家的顶梁柱,以南,以嘉,乐容都只有依靠你。你想过怎么让……”见以泓一脸迷茫,陆泽离心中叹息,不再说下去。
“这些话你还听不懂,不说也罢。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你想不想去太学府读书?”
“太学府?”以泓眼睛一亮,他听卞夫子说过,太学府可是北荀最高学府,里面是从全国官员子弟中选出来的成绩最好的学生,里面的先生也是知识最为渊博的大儒。
“你若进太学府,里面有和你一般大的同学,如果你学习上遇到问题,有很多人可以和你讨论,你也可以结交到很多朋友。”以泓以前的性子与以嘉差不多,只是这两年被拘得失了本性了。
“想!”以泓立刻回到,但是马上他又垂下头来,“可是我娘……”
他娘肯定不会同意的,娘恨不得一天去他院子三次。
“你若想去太学府,四叔能帮你进去,但是四叔不能替你去说服你娘,这一关需要你自己去闯。”
大嫂本来就对他多有防范,如今对安歌更是,若不是实在怕大嫂把以泓养歪了,他们一房的事他是不会插手的。
“你若想去太学府,就去说服你娘。但是不能伤你娘的心,毕竟你是她唯一的指望。”
“侄儿会好好想想的。”以泓一脸郑重回道。
陆家出事的时候,以泓也只有以嘉这么大,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性子也是闹腾得无法无天的。
可还没等他天真够,父亲没有了,祖父没有了,二叔三叔也没有了。娘整天以泪洗面,他只能收起性子,过着娘想要他过的生活。娘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从不拒绝,也从未想过自己想干什么。
直到现在,四叔的话让他醍醐灌顶,他不笨,四叔未说完的话多想想他就理解了,以后他就是四叔,他要撑起整个武安侯府,他若不能像四叔一样撑起武安侯府,不仅他和娘没了家,几个弟弟妹妹也会没了家。
所以他一定要去太学府,不管是习武还是学文,太学府里有很多个卞夫子,有很多和他一样的同学,他可以了解到更多东西,而不只是被拘在嘉澜院这一个小小的院子,成天被娘和丫鬟围绕。
“侄儿告退。”以泓心里有了决断,恭敬行了一礼,退出四叔书房。
看来他们陆家还有救。
陆泽离心下微松,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等着某人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幽香飘来,有人靠近了。
细细的呼吸扑到脸上,如羽毛划过心尖。他能感觉到有目光落下他脸上,细细密密,绵绵黏黏的。
他忍不住伸手一捞,不顾她的惊呼,把人圈进怀里,“看够了吗?”他眼里带着细碎的笑意。
“你装睡!”司安歌不可置信,这人一再颠覆她对他的印象。这种恋爱中的小男女才做的事他一冷漠脸怎么好意思做出来?
她哪里知道,当爱情靠近时,死水能生出波澜,枯井能生出甘泉,沙漠能开出鲜花,只是让一个性子冷淡的人心中生出愉悦,这有何难?
“我只是在闭目养神。”他贴着她的唇道。
看着因为她的到来整个人都鲜活起来的男人,她心头微痒,不及多想便主动吻了上去。
陆泽离微微一怔,随即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陆泽离的吻,就像他极力收敛的性子一样,充满了攻击性。他的舌头在嘴里横冲直撞,蛮狠地翻天覆地,让她头昏脑涨,全身如泡在热水里,毛孔都忍不住张开,向他臣服。
唇舌反复纠缠,追逐,难舍难分,恨不能合二为一。
凶残的一吻结束,司安歌手软脚软地瘫在他身上气喘吁吁。她两眼水汪汪的,嘴唇红肿,舌头发麻,这是接吻吗?这是吃人了吧?
“我……”她正欲说话,可舌头竟然有些不灵活了,“我舌头肿了。”
她狠狠瞪他一眼,她自认凶狠,在他看来却是风情万种的一眼。
他又忍不住低下头浅浅吻着她红肿的唇瓣。两人呼吸交融,渐渐又吻到了一起。
就算她已经全身发软,手脚无力,也不想拒绝他的亲近,因为她也还想要更多更多的靠近……
这天下午,他们在书房一直没有出来。
这天下午,字依然没有练成。
等回嘉澜院的时候,陆泽离走在前面,司安歌低着头捂着嘴走在后面,进了院子后连三团子和她打招呼都不理会,径直进了里屋。
“夫人。”秋菊以为夫人和侯爷闹了矛盾,担心地想跟过去看看。
“别去打扰她。”陆泽离拦住她,“夫人累了一下午,要休息一下。”
“是。”见侯爷心情似乎很好,不像闹过矛盾的样子,秋菊便听话地不进屋了。
“等会儿晚饭也不用叫夫人了,我给她端进去。”
“……是。”能端进屋吃饭,为何不能出来吃?秋菊满脸不解,却也不指望侯爷给她解惑。
不过侯爷今天的心情似乎真的很好啊,竟然还陪着乐容逗将军和兔子玩……
晚饭时间,秋菊没有进屋去喊人。陆泽离陪着侄子们吃了几口饭,便亲自捡了几样司安歌喜欢的菜,然后进了屋。
司安歌果然没有睡觉,她屈着腿靠在软塌上拿着小镜子对着脸看个不停。
见有人进来,她赶紧拿镜子遮了半张脸,瞪大眼睛望着门口。
见是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放下镜子。
一张红肿的嘴唇完美地露出来。
她如今这张嘴,真的可以骄傲地说,这才叫香肠嘴!
活生生把她嘴亲成了香肠嘴,这人是有多鬼畜!
陆泽离嘴角含笑,在她身边坐下。“吃点饭吧。”
她摇摇头,又瞪了他一眼,她舌头也肿得厉害,如今还说不了话,这叫什么事啊。
“不吃晚上会饿,吃慢点就好了。”
陆泽离慢慢哄着她吃东西,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去。
他愿意一直这样哄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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