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安歌看着秋影再次趴在床上浑身是伤满眼心虚地回望她时有些气恼。
那天陆泽离回来时,她专门让秋影出去避开了。她跟陆泽离再三强调过,事情是因她一意孤行而起,与秋影无关,不可责罚秋影。当时陆泽离哼了一声,未置可否,她以为他答应了,可没想到,秋影还是受罚了。
“夫人放心,侯爷并未惩罚我,是我自己主动领罚的。”秋影坦然交待。
侯爷确实没提责罚她的事,但她身为护卫,没有保护好夫人,若没有影五及时出手,如今夫人不可能还好好站在她面前。这是她的错,她责无旁贷,甘愿受罚。
这次秋影背后的伤比上次严重,背上新旧伤痕交错,有些惨不忍睹。
司安歌有些心疼,秋影自跟了她后基本与她形影不离,且秋影性子单纯憨直,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她很喜欢她。
她让若冰若霜两人留下照顾秋影,自己回到卧室,拿了庞先生给她用龙血草制作的药水,又去了秋影的房间。
“这药,对你的伤应该很管用,你先试试看。”她把药瓶递给若冰。
不管是杜大夫还是庞先生,都对龙血草视若珍宝极为重视,她虽有不少,但从来没用过,也不知道药效如何,又怕有什么副作用,又提醒道:“先在伤口较浅的地方试试,看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是。”
若冰手脚麻利地打开药瓶,一股奇异的药香顺着瓶口飘了出来,离得近的若冰和秋影都不觉头脑一阵清明。
秋影不由多看了药瓶两眼,这药,必定很贵重。
若冰倾斜着药瓶,小心滴了两滴在秋影后背的伤口上,又轻轻涂抹均匀。
秋影拧眉忍耐着若冰指腹与伤口接触带来的疼痛。可不过两息的功夫,疼痛中带出一丝清凉,清凉的感觉冲淡了疼痛,却越来越明显。
“呀!”若冰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呼声。
秋影看不到自己后背的情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司安歌和若冰却看得一清二楚。
司安歌微瞪着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秋影后背那道寸长的鞭伤与其他伤口相比并不太深,只有少量血迹渗出,在涂抹了药水后,即刻止了血,微微红肿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
这效果……也太快了吧?
“这是……庞先生特意为侯爷制作的特效药,药力足,见效快,我想你伤得这么重,用这药应该好得快一点。”她一脸云淡风轻道。
若冰恍然大悟,原来是专门给侯爷特制的药,难怪见效这么快。想不到夫人竟然为了一个下人,把侯爷的特效药都拿出来了。
秋影闻言,心下感动不已,“多谢夫人。”
“这药材料珍贵难寻,庞先生也只备了两三瓶而已,若冰你上药的时候记得用量要小一点,若是用完了可就没了。”可千万别用多了伤口瞬间痊愈,真那样的话可要引起怀疑了。
“奴婢明白了。”若冰握紧药瓶用力点头,这么好的药用多了肯定浪费。
司安歌“嗯”了一声,有些心虚地转身走了。
她边往回走,便忍不住抬起手来,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食指,她终于深刻意识到自己身体里那颗种子的珍贵程度。仅仅只是几片叶子制成的药水效果都这么好,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可能在烧死之前会先被放干血吧。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
以南以嘉今日在卞夫子院子里上课,奶娘丫鬟们陪着乐容在院子里玩,乐容坐在地毯上正抱着将军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将军被她以别扭的姿势勒在怀里,梗着脖子望着天,一脸的生无可恋。不过它并没挣扎,任乐容紧紧抱着。
司安歌站在廊下含笑看着这副可爱又可笑的场景,不管心里装了多少事,只要看到乐容天真无邪的笑颜,她总能感到放松和愉快。
秋影受了伤,原本打算去江宁王府的计划暂时只得搁浅了。
这次事件后,陆泽离又给她身边塞了不少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浩浩荡荡跟着一大群人。但她已经习惯了秋影在身边,出门并不想带其他人,只得等秋影好了后再去了。
她眼底泛起冷意,反正人就在江宁王府,早去晚去没什么区别。
“安歌。”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司安歌顿时眉开眼笑,转过身去。
陆泽离果然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看她。
男人眉目带俊,身量颀长,一身黑色锦衣衬得人冷淡疏离比不易接近,但看向她时目光却又带了暖意。
“你回来了。”
她快步向他走去,走近才发现陆泽离身后跟着一个略微眼熟的人。
她诧异地看着那人,“你是……”
“属下影五,见过夫人。”影五向他行礼。
今天影五看起来比在溪边见到的样子清爽不少,头发衣服也都干干净净,眼神清亮,声音低沉。
“是你,”司安歌笑起来,向影五走近了两步,“上次多亏有你,我还没向你道谢呢。”
影五鼻子底下飘来一股异香,他不着痕迹后退一步,“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不值得夫人道谢。”
司安歌对救了她一命的影五心里很是感激,又上前一步,“你救了我一命,不管是不是你应该做的,都值得我道谢,你看……”
陆泽离咬牙,沉着脸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来,声音微凉,“我已经替你谢过了。”
“是吗?”司安歌被他拉到他身边,目光还是望向影五,诚恳道:“不管怎么样,多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向我开口。”
陆泽离漠然看了影五一眼,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影五又后退了两步,“属下不敢。”
“行了,你先去书房等我。”陆泽离对影五道。
“是。”
司安歌遗憾地看着影五步伐略快的背影,有些遗憾,“我还想请他吃顿饭来着。”
陆泽离不由想起杜梓州来。上次,为了报答杜梓州的救命之恩,她也是热情地请别人吃了一顿饭。
他想起在饭桌上司安歌对杜梓州好不掩饰的亲近,心下微恼,拉着她往房间走去,“吃饭就不必了,他可不敢跟你一桌吃饭。”
“为什么?”司安歌被他牵着走,有些不解。
就算主仆有别,但她若是请影五吃饭,影五也没什么不敢的吧?
陆泽离哼了哼,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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