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啦吧啦…这通指责质问,把个堂堂县令翟志春说得一个劲儿点头,连反驳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连声答应照着做。
那个马脸婆子又恨又怒,却不敢再说句不是,只得憋着一肚子的怨气,被赶出了房间,临出去的时候,还用她那杀人般的眼神瞪了方珺兰一眼。
方珺兰当然看到了这婆子的怨恨,但是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儿。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动气。
而翟县令也看到了,一句话没说,转头低声地吩咐身边的常随翟路几句。
翟路恭敬地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几声破锣般地喊冤声,但只几声就没了动静。想来是被塞了嘴巴堵了嘴了。
那婆子的下场,没人关注也没人关心。
这时,罗氏亲自抱着那个病孩子就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小妇人,是她大儿媳妇游氏。
见到了马脸婆子被拖走的情形,忙故作认错的样子,一副我有罪的口气道,“唉…方姑娘,这都是我这个做儿媳妇没尽心,让老夫人受此病难。说来都是我的不是。”
哽咽了一声,罗氏又转头对翟志春恳切地道,“老爷,虽然家里家外都是二房的云表妹当家。可是…妾身作为大妇,却没照顾好老夫人,就是错。
待老夫人和长生病好了,妾就去家庙为他们祈福,不再让老爷夹在妻妾之间作难了。”都说语言是杀人不见血的刀,果然此言不虚!
罗氏看似自责,实际上是句句都将这县府衙内宅的龌龊,抖搂个干净。
方珺兰见翟志春那张红了黑,黑了紫,紫了青,青了白的脸,就听明白了,这个县令的家,是个表妹登堂入室,并且掌敛管家权,大妇靠后,甚至受气的嫡庶不分,是非不明的混乱家庭。
翟志春被罗氏当着方珺兰的面给下了面子,心里有不满,也有惭愧和无奈。看了看方珺兰,悄然叹了口气道,“方姑娘,你看现在能给老夫人看诊了吗?”
方珺兰点点头。心里却暗想,“纨绔二世祖的亲娘受排挤,受闲气,此时不帮他把他爹那个表妹给惩治了出出恶气,自己不就是不够朋友吗?”
反正帮了他,他就欠了自己一份天大的人情,然后就得无条件地为自己服务。呵呵呵…南北通货杂铺就靠你喽!
女魔刹嫉恶如仇,为朋友甘愿两肋插刀的性子又暴露出来了,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出手是多管闲事儿,反正她看不惯的事情就要管上一管,谁能耐我何?
想到这儿,方珺兰面色凝重地坐在了老夫人的床榻前,打量了一眼这位双目紧闭,面上浮肿,甚至不是很清醒的老太太,心说,这也是个糊涂的老婆子。
家里有这样是非不分,远近不分,不明事理,糊涂过分的老人,实在是翟县令的不幸啊。
老太太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折腾得自家后院不宁,把好端端的一个家,交给一个贱妾把持,自
己也因此而心力交瘁惹了一身的病,何苦来哉呢?
“方姑娘,怎么样?我娘…这病如何?”翟志春之所以能信得着方珺兰,实在是被逼急了,担心老娘和孙子,才不得不让方珺兰看一眼。
这也是他因为见识过了方珺兰的过人之处,才冒着天下大不韪,敢用这么个小姑娘。
因着怕传出去说他给老娘治病,连小女孩子都敢用,好说不好听的,就在方珺兰给老夫人诊脉的时候,翟志春将房间的丫鬟婆子们都遣散了出去。
罗氏则借着翟志春这模糊不清的指令,也没说是赶走老夫人身边的人,还是暂时叫她们出去避着,她只当是他是生气了下令赶了这些不中用的侍候的人,就借此难得的机会,发卖了那个惯会做作的云表妹安插进来的几个人。
一时间,老夫人屋外传来哭喊声,宛如嘈杂地菜市场。
方珺兰眉头皱得更深了,看着翟志春毫不客气地道,“老夫人病在脑疾,我说得可对否?”
翟志春一愣,随即忙不迭地点头,“说得对,说得对。那些老大夫们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就是无法查清到底是患了何样的脑疾,所以一直无法对症下药,才使得老夫人病情加重。”
方珺兰沉着脸点点头,“不错。老夫人确确实实是患了脑疾。如果稍有不慎,医治缓慢,就有性命之忧。”
“哦?那…那可如何是好?”翟志春吓坏了,既心疼老娘,又担心老娘有个好歹,自己得丁忧三年,那仕途之路恐怕就…
罗氏也不想老夫人现在就有事儿啊。她两个儿子正要参加今年的科考呢,如果老夫人有个好歹,那她儿子们未来就渺茫了啊。
所以她急忙对方珺兰恳请道,“方姑娘,求你无论如何都要救好老夫人。只要是老夫人能治好病,我这做儿媳妇的,定然视你为恩人!”一片赤诚为老夫人着急的模样,看得翟志春心下大为感动。
就在方珺兰准备要说出如何救治老夫人的关键时候,忽然间,门外传来几声呵斥下人的厉喝声,“你们都是死人哪?啊?不在房间侍候老夫人,都死出来干什么?”
随着泼妇似的喝骂,从门外走进来一位婀娜多姿的少妇。就见这位少妇约有二十多岁,长得白净俏丽,一双凤眼美目含情,精致的小脸沉得如同一汪水,叫人见了,莫不动心。
这位少妇似乎没想到翟志春能在房间里,一边骂着一边走进来,猛然就愣了,只是瞬间就换做了如花的笑脸,娇声细语地道,“哟,表哥,您回来怎么也不让人唤我一声?你瞧瞧,我忙着府里的活计,都没来得及给老夫人请安。”
方珺兰见这女子一进来就带着几分傲慢,几分炫耀,几分嚣张,几分含情似娇地样子,就颇有看戏的姿态看着翟志春,露出了几分颇为残冷地玩味儿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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