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军饷数目不对,谢锦文急道:“怎么不对?昨日接收军饷的时候,我们都在啊,正好的二百万两啊。”
老三谢锦斌跟着问道:“少多少啊?”
那官员怔了一下道:“呃……,几位将军,不是少了,是多了。”
“多了?”谢氏父子更是愣了,相互看了看,谢国华道:“那是多了多少啊?”
官员道:“回老将军,多了白银二十万两,比圣旨中所说的二百万两,整整多出二十万两白银。”
“咝……!”谢国华大惊,“二十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谢锦斌道:“爹,不是少了就行,多就多了呗,说不定是陛下高兴,特意给咱们的惊喜。”
谢锦武托腮沉思片刻后,摇头道:“不妥,爹,我看还是把押送军饷的差官,请来一问吧。”
长子谢锦文点头道:“锦武说的没错,还是问清楚的好。”
“嗯,说的不错。”说罢,谢国华便差人去请差官来问。
手下小卒去后不久回来报,说那押送军饷的差官,已经走了。
“咝……,哎呀”谢国华顿时心中一紧,虽想不出这二十万两是打哪儿来的,但他莫名地有所不安。
谢锦武忙问那小卒,“你可问过,他是何时走的?”
小卒道:“回二将军的话,问了,说是咱们接收了军饷后,他就匆匆走了。到现在估摸已经走了有一天一夜了。”
谢锦武脸上立刻显得焦灼,“爹,这军饷数量不对,此事非同一般,当务之急,父亲您当亲自追上那官差问个清楚。”
话音没落,谢锦斌急了,“二哥不可,明日便是我们与敌军决以胜负之战,若是父亲此时离开去追什么差官,那,那几时才能回来呀?”
谢国华真是左右为难,老二说的对,老三说的也对,他犹豫片刻,扭头看长子谢锦文,“锦文,你怎么看?”
谢锦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爹,我们准备了那么久,明日便是与敌军决胜之战,这段时日,将士们的浴血拼杀,可不能白白浪费呀。”
“就是,大哥说的是。”谢锦斌道:“只不过是区区二十万两而已,只要咱们明日一战大胜,陛下怎么还不拿个二三十万两来犒赏三军吗?再说,咱们要当真因为这二十万两军饷,耽误了军机,那才怕陛下到时候怪罪呢。”
谢国华深思点头,“这么说,也是啊……”
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谢锦武眉头深锁,低头不语。
谢锦斌道:“二哥,你就是想的太多了。要我说,这事儿根本不用多想,明日之战不能延误,先打了再说。等仗打赢了,父亲您再快马去追那差官。想来,他坐马车,怎么也不及咱军中的战马快吧,不出两日,您一准能赶上他。到时候再说军饷的事也不迟。”
谢国华凝视着小儿子手扶银髯,思索半晌,这才沉沉地点了点头,“开战在即,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次日,谢国华亲自率军与敌军于海上正面对峙。
荷兰军队一直以来最擅长的,就是海上作战,他们拥有一支专业的海上作战军队,并且以火枪大炮为主要作战武器。这位荷兰军总司令雷名兹原以为与明军交战很容易,打一场胜仗,借机勒索些钱财租地回去邀功,可谁知道,他就这么倒霉,偏偏遇上了谢国华。
谢国华人老斗志不衰,愣是在武器落后于人的情况下,还打了几场小胜的仗。这次,他更是倾尽家资,自己出钱,给军中添置了几门大炮,打算一次把这雷名兹给赶回老家去了事。
两军对战,双方大将都瞪红了眼,一番火枪扫射的热身之后,双方都准备以大炮来决以生死。
谢国华指挥若定,动作比雷名兹快了那一步,大炮点燃了,这可把对面的雷名兹吓得够呛,不断以鸟语叫嚣着,让他的手下动作快一点,甚至要调转船头,躲避大炮。
谢氏父子亦是激动地注视大炮引射的时刻,这段时间看似很短,可在当下作战中的将士们心中,却好似老牛拉车,那般的漫长。
要发射了!
有些人不禁捂住了耳朵。
就在此时,连续数炮发射出去,瞬间,谢国华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可这笑容没有停滞多久,很快,就僵在了他的脸上。
“炮怎么没炸?!”谢锦斌惊怒地看着对面。
谢国华此时已然明白了一些事情,二子谢锦武了看出了端倪,立刻下令,全军后撤。
雷名兹本以为玩完了,在全体扑倒后,听到接连数声重物砸落之声后,试探着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从对面发射而来的炮,完全没炸。
“去看看怎么回事!”他当即下令。
一个小卒看后,大喜跑来报事,原来,谢国华的这些炮弹尽受了潮。
雷名兹好像捡了一条命,当即下令还击。
数声惊天的炸响之后,他赢了,而且赢的很彻底,谢锦文为了保护父亲,以身相挡,被炸死了,谢锦武也在混乱之中,不慎落入深海,只有谢锦斌护着谢国华,勉强留了条命,败回岸上。
刚回营不久,谢国华没时间调查那炮弹受潮的事,没时间惋惜这场仗,甚至没时间哭自己的儿子。此时营中,迎接他的竟是监军的质问。
这监军就好像未卜先知一样,就知道他们要败,早早就来了,在谢国华还在海上和敌人拼命的时候,他就已经清点了军饷,拟好了文书,摆好了架势,就等着谢国华父子回来,自投罗网。
这监军扬着头,俯视战败的谢国华和谢锦斌,勾嘴扯出一道森冷的弧度,“镇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谢国华脸上挂着血痕,抬头正视着监军,眼神里满是悲怆。
谢锦斌抬头看那光眉净眼的监军,愤然道:“什么什么意思!”
监军淡淡地一哼,道:“前几次接连战胜,为何今日就突然败了,还败得如此彻底呀?”
谢锦斌道:“那炮弹不知是何缘故,不能引爆,才致使此战之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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