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医院有条偏僻的小巷子,路不是很宽,只能让两辆车同时通过。
此时,一辆宝马停靠在路边。
这车也不知道停在这里多久了,似乎在等着什么,贴着黑色贴膜的车窗,始终没有摇下来,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坐的是谁。
不一会儿,一个獐头鼠目的人从市一院门口绕出来,随后有些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身后没人跟着,才快步钻进这条小巷子,朝着那停在路边的宝马车走去。
宝马车里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他,在他过来之后,黑色贴膜的车窗放下一道缝。
那獐头鼠目的人也很快来了,对着车里的人鞠了一躬,说:“少爷。”
车里传出一道有些阴恻恻的声音,说:“人都安排好了吗?”
獐头鼠目的人这会儿看起来没那么猥琐,多了几分肃然,说:“是的,少爷,我都按照您的吩咐,找了一批专业干医闹、碰瓷的地痞流氓过去。只要他们一去,我保证这市一院的各方领导头都得大起来。”
“很好,你做的很漂亮。”车里的人阴冷的笑着,随即又说:“让他们使劲闹腾起来,只要他们这边一闹腾起来,我让人安排的记者很快就上去。”
“是。”
车里的人摆摆手,说:“去吧。”
“是,少爷。”
獐头鼠目的人很听话,对着车里的人鞠了一躬,又快速地走了。
那人从巷子走出,快速来到医院对面的一家店面里,里面十几个人正在先聊着,聊的热火朝天的。一看见他进来了,全都站了起来,停止了闲聊,叫了一声:“二狗哥好。”
“嗯。”二狗一改在那车里神秘人前的猥琐与恭敬,脸色僵硬的说:“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等二狗哥您一声令下了!”
“是的,只要二狗哥您一句话,凭我们的本事,不闹他个天翻地覆那才就怪了!”
“……”
一群人士气很高,大声的叫着。
二狗听后,神情十分满意,随后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一看到这鼓鼓囊囊的档案袋,一群十几个人的眼中满是热切的神情。随后,二狗哗啦啦将里面一沓一沓的钱倒在面前的桌子上,又是引起了他们的一阵骚动。不过二狗一瞪眼,这群人又纷纷乖巧地往后退,谁也不敢上去明抢。
二狗神情漠然的说:“大家都看到了,这些只是订金,后面还有!而且我再说一遍,谁闹的比较凶,能给他们尽可能的添麻烦,我还会额外奖励!都给我听清楚没?”
“听清楚了!”
一群人大声的喊着,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二狗这才满意的一笑,说:“好,分钱吧,一人一沓,谁也不许多拿,否则我剁了谁的手!”
“是!”
一群人应着,然后排着队,井然有序的开始领钱。
拿了钱之后,二狗说:“好,钱都拿了,该你们表现的时候了!”
“是!”
一群人齐声喊着,鱼贯而出,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当他们出去之后,在店铺两边的街道处,又呼啦啦走出来一群人,慢慢朝着他们汇合。就这样,这些人就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从最初的十几个人,逐渐变成了四五十人。
他们不是空手而来的,有的拿着牌子,上面写着“赶走黑心医生”“为患者讨公道”。还有的直接拿着横幅,上面写着有的没有的煽动话语。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医院门口,一字儿排开,将手中的横幅、广告牌全都摊开。
有几个看上去像是头目一样的人甚至走到人群面前,对着一群人安排着。随后人群又分出几个人,开始拦路,阻止车辆进入医院里面,驱赶医院门口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之类的。
当弄完这些,又一个看上去像是总头目的人,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对着大家喊道:“大家都给我听好了,按照我们之前说的那样,当我喊‘赶走无良医生’后,你们就跟着喊‘还患者一个公道’。当我再喊‘庸医胡药害人不浅’,你们就跟着喊‘杀人医院趁早滚蛋’,都听明白没?”
“明白了!”
五六十号人齐声喊着。
那领头的人才点点头,说:“很好,那我们先来演练一遍。赶走无良医生,预备!起!”
“还患者一个公道!”
“很好!继续!庸医胡药害人不浅!”
“杀人医院趁早滚蛋!”
“很好!继续,大声喊!赶走无良医生!”
“还患者一个公道!”
“……”
就这样,一群人就这么声势浩大的喊了起来,以至于就算不是来看病的患者,也纷纷驻足停下,在这里观看起来了。
有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而隐藏在人群中,装作看热闹的人则趁机散播谣言,什么病人无故殴打病人家属啊,什么庸医用药害死了人啊,一时间竟然引得人群沸沸扬扬。还有一些不知真相的人,更是连钱都没拿,就自发的加入到了这医闹的队伍中。
一时间,竟引起了一二百人围观。
而那些早就守在医院的记者们,更是不会错过这次的热闹,纷纷出来寻找所谓的知情人士进行采访。
……
医院内部,院长薛万钧刚刚从医院后门走进来,正快速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就听见外面传来沸沸扬扬的“庸医胡药害人不浅,杀人医院趁早滚蛋”的呼喊声,顿时脚步都止住了,对着身边的人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身边的人是院长办公室的一个主任,为了迎接薛万钧过来,他早早的就在后门等着了,哪里会知道前门发生的事情?
那主任神情一僵,说:“不清楚,我打个电话问问保卫科。”
“嗯,问问。”薛万钧点点头,其实不用问他也很清楚,这事情大致也是因易晓天的事情而起的。
“是。”
那主任说了一声,拿起了电话,问起了情况。
很快,他就回来了,不过相比之前,他的神情紧张不少,额头上也都是汗水,望向薛院长的神情,也都畏畏缩缩的,似乎不太敢说。
薛万钧看出了他的僵硬,直接说:“直接说,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什么事儿。”
“是!”既然院长都这么说了,他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直接说:“医院门口来了一群医闹的人,打出横幅、标语,要我们医院严肃处理易晓天,否则就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他们已经把前门给堵住了,不让患者和车辆进出。而且现场还有记者在采访,情况对咱们医院十分不妙。”
薛万钧听后,脸上看不出阴沉,想了想,说:“嗯,打电话给派出所,让他们维护治安。另外,通知院办和保卫科,先把路给通了再说。”
主任没有离去,有些担忧的说:“可是他们人很多,而且情绪很激动,我怕这样会让情况恶化。要是再打起来,那咱们可就不好说了。”
薛万钧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现在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后就说:“那行,你让保卫科的人过去看着,别让他们再打起来就行。而且记住,全程录像,不要留人把柄!”
“是!我这就去安排。”
主任说着,擦着汗就走了。
当他走后,薛万钧又看向旁边的魏松科,说:“老魏,小易现在人在哪?”
魏松科说:“院长你不是打电话让他躲避躲避嘛,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呢。”
“唉,现在看来对方来势汹汹,是无法躲避了。”魏松科叹了口气,摇摇头,最后说:“打电话给他,叫他回来。”
“是!”
魏松科说着,也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