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再归来

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瑜瑜儿字数:4039更新时间:26/06/03 11:08:04

云木清躺在悬崖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的小蓝堇像是对这块地方有阴影似的发出不舒服的叫声。不远处就是几日前罗珊珊的尸体留下的血迹。

云木清在硌人的碎石上躺了足有半个时辰,等到呼吸平顺,四肢也渐渐还能支撑的时候,云木清利落起身,抱起小奶狗就朝金灵学院方向走去。

行至金灵学院大门处,云木清扬了扬头,嘴角弯出一抹止于皮相的笑,眼里的怨毒已经浓地像妖兽山脉深处的雾,散不去,躲不开。

东方唱晓,新来的值守学生睡眼惺忪地打开金灵学院厚重而威严的大门,眼前突然出现蓬头垢面的云木清,瞌睡瞬间没了,直呼有鬼,向学院里面奔去。

不一会,学院门口就集结了一大批前来看“鬼”的学生,有的甚至衣衫还没穿整齐。

披散着沾着泥垢的头发,一袭银丝白底蔷薇裙满是污秽,早就看不出本色,前半面裙子还失了踪迹,薄薄的裤子虽然已经染成土黄色,却还是依稀可见修长的大腿,脸上则是灰和泥交融,除了瞪得炯炯有神的眼睛,还真是有点像孤魂野鬼。

没有理这群愚蠢的古人,云木清提腿就打算往寝阁走去,却被几个大胆的呼喝:“哪里来的孤魂野鬼,金灵学院也是你随便可以闯的吗?”

这位蠢材刚刚住声,上官玉倒是姗姗来迟地赶到云木清面前了。

他皱了皱眉毛,盯着云木清打量了足有半分钟,才狐疑地开口;“云师妹?”

云木清连点头都没来得及,云巧卉从人群后面喊叫道:“师兄,我在这里,这里。”挥得老高的爪子让云木清有种想砍掉它的冲动,不过,场合不对。

上官玉瞟了一眼人群后举起的那只手,宣布似的激动地跟所有人说:“大家快让开,这是云木清师妹,活着回来就好,看这样子没少受苦,快让师妹去洗漱休息,大家散了吧,我先去禀报老师。”

本来兴高采烈为回应上官玉召唤的云巧卉正努力往前挤呢,听到上官玉的宣布是瞬间觉得天旋地转,要不是四周挤满了人,此时的她怕是已经跌坐在地上哀嚎甚至直接昏死过去了。

这个废物,居然还活着,云巧卉手里的拳头一再攥紧,就差指甲嵌进肉里了。

云木清丝毫没有理会周遭或惊讶或怨毒或害怕的眼神,抱着小奶狗径直向寝阁走去。

安安逸逸地泡了半个时辰的澡,在未燃尽的香料散发的余味的萦绕下,云木清在寝阁睡得格外踏实。

身边的同舍人叽叽喳喳个不停,云木清只当没听见似的,爬了一晚上的悬崖,之前又经历那么多动荡,这应该算得上是云木清穿越后睡的第一个踏实觉。

梦里,一个颇为俊美的男子,确切地说,就是下落不明的太子帝冥苍一步一步向她走进,趾高气扬地蔑视她道:“真是废物,这点小事就快丢了性命。”说罢竟然俯身附上她的两片唇瓣。

云木清想挣扎却完全无法动弹,就在这时,云木清猛地睁眼,眼前是简单优雅的金灵学院寝阁,没有太子殿下,没有吻。

云木清舒了舒筋骨,原本三个人的房间只有她自己,抬眸看看窗外,夕阳的颜色格外柔和,休息好了,心情自然舒畅许多,只是,云木清比谁都清楚,今天,还没有完。

得知云木清地狱走了一遭再归来的云巧卉只差一口老血吐出来,但这么多年心机女的经验告诉云巧卉不能冲动。

自早晨见过云木清毫发无伤只是狼狈了些后,云巧卉先是心乱如麻地在寝阁转了几个时辰,听到同舍人回来的动静后开始发出哭哭啼啼的抽噎声,任同窗们怎么劝慰都硬撑着不收。见这里的戏演地足了,便跑了出去。

孙老师还正沉浸在这英才死而复生的好消息里和上官玉共同商议了半天,眼见云巧卉眼泪汪汪地冲进来都是一脸懵圈。

还没等座上的两人开口,云巧卉便跪下抢言道:“学生自知身份卑微,但还是在这里请求师长不要重处姐姐,虽然姐姐她目无尊上,杀了珊珊师姐,学生明白师长对珊珊师姐重视有加,但还请不要按照金灵律法处死姐姐,姐姐纵然有错,身为金灵学院的学生也的确理应带头遵守金灵律法,但学生还是斗胆请求师长网开一面。”

上官玉和孙老师听了这番话,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这云巧卉到底是姐妹情深还是心思深沉,二人沉默良久,整个房间只有云巧卉隐忍的哭声。

少顷,孙老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语重心长地说道:“云巧卉,起来吧,为师知道你护姐心切,只是这件事情,为师做不得主,还是要上奏校方,依校方处决吧。”

云巧卉虽然等的不是这个结果,但这个结果,云木清总不至于连几位长老都护着,所以,对于这个结果,她也还算满意。

云巧卉离开后,孙老师便忙修书分别上报上官长老和司徒长老,只是这封信写得不太像一份学生斗殴的案情奏报,而更像是一份人才简介,这人才,自然是云木清

完成这一系列程序,已经是星云灿烂的夜了,孙老师这才命人前去逮捕云木清,并亲自在地牢门口等候。

云巧卉得知孙老师在地牢门口简直乐疯了,罗珊珊可是他一手带起来的爱徒,就这么死了,这回,云木清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只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吧。

淡定地走向地牢,见孙老师在门口等候,知他不是来寻事,云木清恭敬地作揖道谢后,宽慰老师不必担心,便走进了地牢。

与其说孙老师是惜才,不如说他是在高瞻远瞩。以那日水晶球的灵力来看,这个女弟子绝对不是一般人,将来必定是成大器的,对自己一定也有些帮助,哪怕狐假虎威呢。在她“落难”的时候帮她一把,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呢,何况救命之恩。她日后给的一滴水,可能都会足够让自己不再前瞻后顾的了。

见云木清波澜不惊地进了地牢,孙老师交代了狱卒好生照看之后才离去。

收到孙老师的来信后,两位长老也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奇才竟有这般天资,第二日不约而同地不过晌午就匆匆赶来了。

对学院数百学生翘首以盼置若罔闻,两位长老见了孙老师后三人立马奔去了学院地牢。要知道,这两位长老,来一位就意味着金灵学院有大事发生,更何况两人一起前来,更是自建校以来极为少见之事。

这下,学院上下聪明的都知道以后跟这位新来的丞相府千金搞好关系绝对十分有必要,大脑反应不足的则和云巧卉一样感叹云木清太嚣张以至于大难临头了。

地牢内,光线暗得人慌乱,周围潮湿得能听见水滴在某个角落呻吟,脚边时不时有蟑螂老鼠路过,不过没有‘血池’,倒也算是还不错的。

上官长老刚刚踏进地牢就没忍住嫌弃地挥了挥手,旁边的司徒长老和孙老师倒是没作出任何反应。

见到云木清,上官长老和司徒长老同时露出惊掉下巴的表情,眼前这位长得甚是好看的女子体内蕴含的绝大部分根本不是灵力,而是失传已久的精神力,只有拥有召唤师正统血脉的后人可能有这么强大而且洁净的精神力。

至于那灵力,更是不可小觑。就算没有那强有力的精神力,眼前这女子体内的灵力也比不比学院里任何学生逊色半分。

“敢问姑娘父家,母家分别是?”上官长老先打探了一下云木清的出身。

“无父无母。”云木清面不改色地答着。

“那姑娘家可知你体内的玄魄何处得来的?”

“不知,但一定是我的。”

上官长老像是被云木清堵住了话一样,一时语塞。

“姑娘,老夫见你便知你并非我们玄灵大陆上的普通人,姑娘可知召唤师。”司徒长老终于接过话切入正题了。

“不知。”

“这召唤师可是大有来头”

“简单点。”云木清干脆又不留情面地打断司徒长老的话。弄得老头子脸上很是难堪,多少年都没有人这样跟他对过话了。

“就是姑娘血脉的万中无一,灵力,应该是精神力,也是世间难寻的”

“我知道了。”司徒长老又一次被云木清打断了话,这次,反而一点也不恼。

姑娘可否把手放这水晶球上,容老朽们看一看。

一直坐在角落的云木清这才起身走向三个老者。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

云木清抬起手,刻意控制地将手放上水晶球。和第一天入金灵学院时呈现的纯净刺目的白色完全不同的是,这次,水晶球上的颜色完全比得上刚醒来那天云巧卉被自己揍得五彩斑斓的脸色。

依然是纯净刺目的白色为主,只是同时出了金色,灰色,黑色的灵力。

纵然云木清有刻意控制体内的力量,但三个老人家还是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你尽到了妖兽山深处?然后,自己,一个人活着出来了?”上官长老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豆蔻之年的小姑娘。

“长老莫不是白天见了鬼?怎么还染上结巴的毛病了?没错!”云木清打量着一脸间邪相的上官长老,毫无顾忌地怼道。

“小姑娘你”上官长老气到胡子都快飞了,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结巴出这两个字。

孙老师倒是没有胆量笑话上司,一旁的司徒长老则是不经人察地露出一个解气的笑。

“云姑娘,你在妖兽山山脉深处是不是和一头灰毛白斑,七尺高有余的妖兽,一只通体金黄,喂冠子血红的鸟兽,及一头黑熊似的怪物订了契约?”司徒长老不紧不慢地说道。

云木清抬眸看了看司徒长老,心下想着这老家伙不会是专攻算命的吧,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司徒长老看出了云木清的疑惑,哈哈一笑接着抚着长须说:“咱们玄灵大陆通常人修炼的灵力是呈极为浅淡的蓝色。越是上品,就越泛白。妖兽山之所以是修灵人的圣地不仅在于它地势险峻,历练人是绝佳之处,还在于这妖兽山深处生活着上古的妖兽,灵力独一无二,也是至纯至劲的灵力,它们呈现着不同的色彩。其中最为强大共十八的包括灰毛白斑,头似豹,尾似鲟的羣傑兽,性情暴躁,武力极高,排第二;通体金色羽毛,红色冠子的赤纶凰,极其高傲娇贵,其含于嘴的水晶可让人的伤口瞬间愈合甚至起死回生的奇效,如果没猜错它也在姑娘手中吧,排第五;至于那黑色的灵气,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墨傑兽吧,不在那云木清十八兽中,但也绝非普通小兽。”

“不在,扔山下了。继续说”云木清这一次终于没有打断司徒长老的话而是要求他继续说下去。

“姑娘感兴趣终于感兴趣了。只是老夫隐约感到姑娘体中白色的灵力似还有其他的灵力掺杂,而且这三头凶兽,均不是姑娘的本命兽,这就有些奇怪了。”司徒饶有兴趣地看着云木清搁在角落里的包袱,转言道。

“老夫穷其一生也没有进入妖兽山深处,姑娘的造诣实在是非常人能及的,还请姑娘大度,将您带回来的宝物供我们全校师生见识一番。”

司徒长老光明正大地提出,还是全校师生一起,又注意到了她的包袱,云木清实在不好婉拒,但也顺势提出了条件。

“长老既是提了,我也不好婉拒,只是向大家展示它们,岂不是向师门宣告您几位长者灵力尚欠,竟不如一个学生,我们金灵国不是素来依灵力排尊卑等级吗?”云木清一字一句地说着,有理有据,什么意思,几人心知肚明。

“那依你之见,什么职位配得上你?”上官长老显然有些恼了,没好气地说道。

“总辅。”云木清嘴角扯着笑,不慌不忙地吐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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