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云首辅,恭喜云丞相,一家两位一品大员,可真是当之无愧的功勋世家啊。”一位男子以高亢的声音向云木清和云亭山“道贺”,笑得十分阴毒。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无疑,所有人都将他这话听得清楚,一时之间看看他又看看云木清和云亭山。
“殿下何人胡言。”皇帝开party,这样的的捣乱行为怎么可能轻易容忍。
男子一身墨色衣衫,只是配上白色的束发带,显得格外扎眼。
“禀王,微臣乃从四品骁骑常侍,罗玄武,家父乃罗太尉。”罗玄武立马跪下回话道。
“卿刚才说,一家两位一品大员,什么意思?”皇帝在罗玄武自报家门后,脸上的愠色并没有渐弱半分。
“禀王,云首辅云木清乃是云丞相嫡长女,家妹便是死在她手中的,死讯死因是云丞相的女儿云巧卉前来吊唁时臣无意间听到的,云小姐口口声声称云木清为姐姐。”云木清越讲月愤恨,越讲越悲痛。
云木清和云亭山自知躲不过了,一人指出了,便会有人跟风去指。
此时上官长老不偏不倚跳出来了:“臣在学院当日也听闻相府千金称云首辅姐姐,只是云首辅自称无父无母,臣也不敢妄断。”
老皇帝听了,看云亭山和云木清的眼神里充满了猜忌,一个一品大员,百官之首,一个灵力非凡,名声再外,两个人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为王者忌惮,何况两人是亲生父女,若是联手,向推了他的江山也并非难事。又怎么能让人不猜忌。
完全没有等云木清和云亭山说话的机会,罗玄武又接着道:“臣为证实所说句句属实,特去丞相府带了一名人证,亏得云夫人和巧卉小姐通情达理。”
皇帝已为目前的局面气急败坏道只恶狠狠地盯着殿下几人。
身旁的太监看看皇帝气得发红的脸色,又看看殿下尴尬的场面,尖声道:“将人证带上来。”
只见一个小婢女哆哆嗦嗦地进了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正确规范地展示了“五体投地”这个成语。
“云丞相,你可认得这个女婢?”云木清像是一定要二人亲口认罪似的,向云亭山证实道。
“认,认得,是我丞相府的女婢。”云亭山心想这这个奴才,常抛头露面,现在抵赖,完全是自讨苦吃。
“云首辅,你可认得她?”云木清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偌大的相府,这么多年,只这一个人问她冷暖,顾她安全,又怎会不认得。如果否认,这个女孩儿活不过今天。
“认得。”云木清强装淡定,她赌皇帝不会将她置于死地,她和云亭山,对于当今圣上,都有大用。
殿上的老皇帝见两人都承认地如此坦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怒,只得瞪着殿下快哭出来的婢女沉声道:“你,接着说。”
“奴婢,奴婢是丞相府一直服侍大小姐的婢女,大小姐一直性子温顺,总,总受府里其他人的欺负,大小姐还总为他们开脱。但是,及笄之后,大小姐就性情大变,听二小姐说,是,是大小姐体内的什么魄激活了。然后,然后二小姐设计,将大小姐害得只剩半条命,我当时就在外面,只是,只是没敢出声,二小姐直骂大小姐废物,说,说她不配拥有那个什么,什么魄。”
司徒长老接话道:“可是,玄魄?”
小婢女像是得到了盟友一样:“对对对,就是玄魄。然后然后,二小姐想淹死大小姐,大小姐奋力反抗,然后,然后,伤了二小姐,这时,夫人赶来了,哭着喊着说找老爷为二小姐做主。”这丫头已然说得泣不成声了。
“接着说。”皇帝开了口,对云亭山,则是报了几分蔑视的眼光。
“然后,夫人来了,女婢不好藏身,便悄悄走了。再然后,再然后,奴婢听到什么抓回来,什么恶毒,孽畜,断绝父女关系”小姑娘说到这里,已经是嚎啕大哭了。“大小姐走的时候,身上,身上都是污泥,血渍,伤痕。二小姐和夫人还拿我哥哥的命威胁我,让我说一切都是从大小姐的错,可是,可是我们小姐,这些年受尽了罪,我不能”小姑娘再也说不下去了。
云木清在一旁听得泪流满面,一是为曾经的愚蠢,二是为这丫头在唯一的亲人和她之间选择了她。
不等所有人开口,云木清先跪下乞求道;“禀王。臣自知有罪,但臣此刻不得不离开,只为这小丫头有勇气还臣一个公道,臣要去将她的家人救出来。”
云亭山当然知道他将要在大殿上听到的风言风语有多少,当然不如和云木清一起离开,等着群人思考好利弊,会没那么在意他的家事。而且,将功补过也好,怎么都比一个人在这里受罚的好。
“禀王,臣愿同家云首辅一道去臣的府第寻人。毕竟是臣的宅子,至少不会有人阻拦。”
云木清没说话,待皇帝首肯后匆匆离去,云亭山在身后紧追。罗玄武的脸色比刚才又难看了几分。
丞相府,刘翠萍和云巧卉母女俩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大厅上喝茶,前去探信的人还没等到,却先等到了云木清
自以为计划地天衣无缝的母女俩错愕地看着气势汹汹地云木清:“你,你来干什么?”
云木清死瞪着面前狼狈为奸的两个人,没好气地说道:“小夏的哥哥,你们最好把人交给我。”这是这个小姑娘,也就是小夏才气喘吁吁地跟过来。
刘翠萍和云巧卉两个人见了小夏,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只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薄情”,不按剧本走。
云巧卉倒是温柔地说:“姐姐,你别急,小夏的哥哥在府中吧。你先坐下来歇歇,我们差人去找找,不知姐姐这么急匆匆地找他,所为何事?”看见远处云亭山回来了的身影,云巧卉装傻道。
刘翠萍却没有女儿的眼力见;“云木清,你已经被逐出府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吗?最好不要在这里撒野,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心想着好不容易云亭山不在,云木清一个人先到了他们的地盘,不如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任云巧卉怎么提醒也没用。
话音刚落,云亭山就冲了进来:“混账东西,你说谁会死得很难看?”说完,便是一个巴掌,响亮得落在了刘翠萍的脸上,一旁的云巧卉被吓得花容失色,又哭了。
“你老爷你知道云木清怎么侮辱你了吗?”刘翠萍被这一巴掌打得顺势跌坐在地上,委屈巴巴地盯着云亭山,自知赖不掉说过得话,就为它找个合适的理由。
若是平常,云亭山真的可能选择相信,但今天不行,云木清若是死了,她宠妾灭妻,虐待嫡女的罪名可就坐实了,偏偏这个嫡女,此时对整个金灵王朝都是一块绝佳的盾牌,杀了皇帝的盾牌是什么后果,云亭山不可能不清楚。
“住嘴,今天木清要是死在丞相府,你,你,没准还有我,我们都要陪葬,快把木清要的人给她。”云亭山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母女二人,气急败坏地说。
“爹爹,府里下人众多,我们实在是不知道哪个是小夏的哥哥,更不知道他在哪儿。”云巧卉泪眼婆娑地望着云亭山,可怜地说着。
见这时候母女二人还在抵赖,云亭山的脸已经快要抓狂了了:“好,你们不知道是吧。我现在下令去找,全府上下一起找,如果我找到他,发现他死了,或者被绑着,你这个丞相夫人不用做了,休书我会给你,休妻的消息我要告知全城。还有你,我会尽快给你找个人嫁了,不论是瞎子瘸子还是乞丐,你也不再是我女儿。”云亭山知道母女二人最在意什么,于是撂下这番话,一是让一旁的云木清心软,再是逼迫这母女二人快些把人交出来。
刘翠萍和云巧卉听到云亭山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多彩的很,有难以置信,有害怕,有惊讶,只是脸色统一成了苍白。
一旁的云木清只是冷冷的看着面前这场苦情戏。
两个人终于松了口:“他,他,他在云木清之前住的院子后面,一座小桥下面,被,被绑在上面的。”
云木清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即刻奔了出去救人。
小奶狗蓝堇则是在众人都救人去了后,扑倒还坐在地上的刘翠萍脸上,用尽力气地咬了一口,给刘翠萍脸上添了多花,只是有点血肉模糊而已。
救下了小夏的哥哥向云丞相声明自己要了这两个人,抱起小奶狗便和云亭山一同再向皇宫走去。
“木清,爹年纪大了,争不动了,只是,爹不能从丞相得位置上下来啊”
“你要知道,朝堂之上,尤其是爹这个位置,不是你死就是我王啊,,他们,可不会给爹留一点生机。”
“爹知道,你恨爹,可这宅子,是你娘亲曾经最喜欢的,爹不能失去它啊。”
“上官一族的权势越来越大了,爹这次如果遭了难,怕是只有一死了。”
“木清,入朝为官,要懂得提防隐忍。”
“你看那太子殿下,整个太子府覆灭,皇帝也没什么变化。”
“木清”
云亭山喋喋不休地打着亲情牌,小蓝堇回应似的冲着他狂吠,云木清一言不发,小夏和她哥哥更是低着头,沉默着。
金殿之上,看热闹的人丝毫没有散,只等着看这可能称得上是金灵王朝第一笑话的故事如何收场。
云木清和云亭山带着小夏和他哥哥如约回来了。那两人在殿外候着,他们俩在金殿之内,云亭山面对同僚的鄙夷和窃窃私语,有点抬不起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像在等些什么。
倒是云木清先跪下请了罪:“禀王,臣救下了那女婢的哥哥,现特来请罪,臣实有欺君之罪。”
整个大殿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诛九族的罪,小姑娘倒是真敢认,官场多年的老狐狸都不得不对云木清高看一眼。
在皇帝的允准下。云木清接着说:“臣实有欺君之罪,臣乃云丞相长女,因与继母庶妹不和,屡遭陷害。臣及笄之前,灵力尚未激发,后在继母的设计下命悬一线,生死攸关之时,灵力突然迸发,臣才得以活命。家父整日忙于朝政,无暇顾及府中女眷之时,加之父亲顾我一回,继母便会下手更狠一回,父亲亦无暇再寻合适的主母,因此,臣为保命,提出与丞相大人断绝父女关系,出了丞相府进入金灵学院,自称无父无母。”云木清不卑不亢地说着。
云亭山对于云木清的话更是意外,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还有不自觉扬起的嘴角。
“好一个果敢英勇的女子。云丞相,她说的,可是真的?”皇帝赞赏道。
“禀王,是的。”云亭山终于可以像往日那般理直气壮一回了。
“云丞相虽是为国事鞠躬尽瘁,但到底亏待嫡女,放纵妾室,有违德行,朕特命其罚薪俸一年,罚二十大板,明日行刑。云木清机智果敢。献宝有功,但违逆父辈实属不肖,欺瞒身世,实属不忠,念在其事出有因,教学有道,酌降为从四品安灵辅。罚二十大板。明日行刑。众卿可有异议?”
“王圣明。”一众人见是这个结局不禁失望不已。云木清只得感叹古人看人互撕的欲望一点不比现代人低。
“对了,你家那主母,心思如此歹毒,寻个时机换了吧,家宅不宁,怎么更好帮朕治国”临走前皇帝补充道。
行刑官以灵力汇集在板子上,二十板,不轻不重,不会伤残,也不会说好就好。
第二日受完刑,云丞相被管家接了回去,云木清在小夏兄妹俩陪同下回了金灵学院。
不知怎的,云木清总觉得在金灵皇城时,小奶狗蓝堇心事重重,甚至看起来略有痛苦。云木清也觉得,还是她的灵晖阁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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