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也有几日了,端木子轩每日山珍海味山珍6海味的搜罗来,云木清却怎么也食欲不佳,想着那个诡异的梦,想着惊醒前帝冥从深渊推她的那一把,越想越觉头痛欲裂。
“蓝堇,你说,我真的认识一个黑衣女人吗?”
“算了,问你也不知道,唉,她到底是谁?”
小蓝堇只是静静地盯着云木清,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炯炯有神,时不时伸伸爪子作着回应。
“蓝堇,你说灵武,金羽他们真的会害我吗我总觉得的他们从我身上拿走了什么东西似的。”云木清自顾自地和小奶狗嘟囔着,蓝堇时而蹭蹭她的衣服,时而舔舔爪子,两个人就这样,在最后一株海棠凋谢前,再感受一次岁月静好。
上官玉,祁云,小夏这三个家伙不知都到哪儿去了,比上班打卡还准时的端木子轩也不见踪影,老怪物只是为她诊断时才来。
“咳咳不会,是你自己害的自己。”天定离恰巧这时进来了,听着云木清嘟囔,冷声道。
云木清吓了个激灵,定睛一看,一个冰山脸就这样杵在她面前。。
“前辈真是好兴致,对了,多谢前辈,只是”云木清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似的。
“墨傑兽顽劣,可那羣傑兽,赤纶兽都是一等一护主的灵兽,不会害你。只能怪你自己驾驭不了他们。”天定离依旧面无表情,像极了严师在教训徒弟。
反观云木清,眼里一分惊叹,一分慌乱。前几日明明是他绑了自己,这几日又反过来救自己,云木清在猜测这老头倒是揣的什么心思,但无论如何,天定离的话都绝对是有些修为的人才懂,于是:
“前辈,您刚才说,我自己害的的自己,是什么自己,什么意思?”云木清怕问的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试探性地说道。
“契约神兽,本就是一场灵力的交换。二者灵力交融,方为契约成功,,你在体内感受到多醇厚的不属于自己的灵力,你就给了那帮畜生多少灵力。”天定离一字一句地说着,还不忘时而凶神恶煞地瞪云木清两眼。
“你是说,是我把自己自愿的灵力给了他们?又驾驭不了他们?”云木清恍然大悟道,终于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自妖兽山回来就有的那种奇怪的感觉。
“灵力?你确定?”天定离冷眼瞪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下一句,估计就是嘲笑她居然分不清精神力和灵力。
“你,还知道精神力?”云木清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凶巴巴的冰块老头,不知他是何方神圣。
“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命是我的,其他的,无须多问。再养几日,便同我一起修练。”
说来也怪,小蓝堇无论是对上官玉还是对端木子轩,都是凶到恨不得立刻蹿下地去撕咬上他们两口,唯独对这个铁打的怪老头不曾透露过凶色。
送走了气场强大的天定离,上官玉不消多时就回来了,携了两株山花:“云清,外面的山花烂漫真值得一看,你养着病呢,不适宜到外面走动,只是错过现下,之后再想见这五颜六色,怕是又要等一整个冬季,你看,我给你采回来了。”
原来见几人在院子里待得实在是百无聊赖,端木子轩就寻了个天定离让扯草药的理由,带着除了她这个伤员以外的其他人上山登高去了,小夏开心得露出了好久不见的喜色,祁云也是,和小夏打闹着,也没了那些心事重重。
这端木子轩可真是个妙人。小蓝堇“汪汪”两声扯回了云木清的思绪。
云木清才淡淡地说道:“谢谢。”云木清心下想着,怪不得这上官公子乃是我金灵王朝无数少女的春闺梦中人呢,这讨好女儿的技俩,可是说是用得十分欢型了,只是,这盘,不是她的菜,何况还是云巧卉先动过的。
上官玉听了云木清不轻不重的简单道谢,趁小夏和祁云进屋内之际,温柔地对着云木清进行着深情的表白:“木清,你当真不懂我的意思?”,眼底的幽怨可见一斑。
云木清只想着既是共患难的人,太僵硬地关系对谁都没好处,于是装傻道:“当然知道,上官兄素来文雅谦和,替人着想,放心吧,我会带你们光鲜地回到我们金灵王朝的,放心。”云木清只希望上官玉见好就收。
上官玉眼底的,却是不可思议,从这女子到金灵学院后,他就看不透她,更吃不透她,就算相处数月,他依旧觉着,眼前的女子陌生,这可是从金灵王朝那一众官宦小姐身上从未得到过的回应。
“木清”上官玉轻轻叫了一声云木清,欲言又止。
“上官兄,我有些累了,回去休息了”云木清不知道上官玉接下来会说出怎样尴尬的话,只好找了个借口,抱着蓝堇回卧房了,留下上官玉一个人在海棠树下,等待最后一片花瓣的落下。
“蓝堇,蓝眼睛,你也不喜欢那个人,对不对?”云木清冲着蓝堇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着说。
小奶狗倒也给力,似乎听懂了似的,点了点头,眼里的澄澈让人就要沦陷。
云木清怕上官玉又来落花遇流水,只好掩了房门,杵在案台旁边发呆,蓝堇时不时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云木清抱着蓝堇,又开始回忆那些离奇的梦,略是头痛,但又忍不住去想。为什么那个黑衣女子要叫她的名字?为什么那个一身泥泞的女孩儿要那般追逐那个女子?为什么帝苍冥总是在她梦中,只觉神思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越想探底,就越看不见底。
祁云看着门外的上官玉一脸神伤地坐在院外,云木清又关着门,很快就还原了现场。
祁云一点也不含糊地猛地推开了门,只见云木清一人杵在案几前,愁思沁满了整个屋子。
祁云见状,立刻打趣道:“云首辅这好不容易保住的小命又让你不满意了本小姐可是为了保你付了大代价本小姐的胥凰葭佩你可得想办法还我”
云木清像是昏迷得失忆了一样迷茫道”你把胥凰葭佩给谁了怎么说是为我”
祁云不禁有些好气“云木清,你当真是脑子进蛇毒了吗?是谁答应那姓赵的老东西以你从妖兽山带回的宝贝做赌注的?你一倒下就什么都不管了,连个宝贝也没留下,不是本小姐忍痛割爱,你能及时出来?我不管,以后一定要把它还给我,还得多加一件宝贝。”
云木清看着祁云赌气的模样,觉得可爱,忍不住有了笑意,鼻子一酸,又红了眼眶,像是撒娇道:“那你怎么不自己走了算了?干嘛把胥凰葭佩给那个老混蛋。”
云木清知道祁云有多宝贝那块玉佩,自送给她,便欢喜了好几日,之后又是时时不离身,有时,还忍不住拿出来吹嘘炫耀一番,就这般拱手让人,真是难为她了。
祁云一个大步冲到云木清面前,指尖点在坐在榻上伤感的云木清的额上:“云木清,你这几天可真是睡得有些丢了神了,丢下你们跑了,那本小姐成什么人了,以后还怎么行走江湖啊?当日的赌注是众目睽睽之下下的,我们若是说不给就不给了,伤的可不是哪一个人颜面。本小姐的声誉,怎么能让你拖累了?”
说完,一把搂过面前皱着眉沉思的云木清
“哇”的一声,云木清哭了,在祁云怀里痛哭流涕,这是她到后玄灵大陆第一次哭,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上一次掉泪,也记不清年月了。云木清第一次觉得,有一个人是在全心全意替她考虑,在她面前,自己不用有任何故作坚强的伪装。
“好啦,云大小姐,我堂堂祁府的千金跟你闯荡江湖数月,可就剩这一件光鲜体面的衣服了。把本小姐的衣服哭脏了,你可是要赔的。不便宜的。”云木清在她怀里哭得涕泗横流,祁云独特地安慰道。
云木清从面前金贵的衣服中里抬起了头,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孩子似的:“赔。”
祁云温柔地擦拭着云木清哭花了的脸,坐在云木清身边,柔声道:“木清,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
云木清像听笑话似的:“羡慕我?是羡慕我被云亭山赶出来,还是被云巧卉欺负,又或者羡慕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祁云脸上写的尽是严肃:“羡慕你可以逃离你讨厌的一切,云府,金灵,羡慕你果决,有仇必报。”
云木清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祁云祁云双眼空洞的不知在盯什么,就像从这个世界剥离一般。
祁云神思悠远,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众所周知,我是唯一祁府嫡女,我的胞弟也是祁府唯一的嫡子,但嫡女骄纵,庶女得体,嫡子软弱年幼,庶子气度不凡,也是整个金灵王朝的定论。”祁云停了一下,皱了皱眉。
“阿云,你不必再被他人眼光拖累,至少,从今往后,有我。”云木清出言安慰道。
祁云像是听不到一般,继续幽幽地说着:“母亲是个极其漂亮的人物,出身高贵,又通诗书,性情爽朗,从不拘泥,有时候,像木清你。”祁云说到这儿,向云木清看了看,脸上不自觉得露出幸福的笑容,却怎么看都有些凄婉的意味。
云木清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轻握着她的手。
“父亲本是一介布衣,凭着母亲母家的势力才得以坐到今天的位置。官越做越大,父亲抬回来的女人就越来越多,母亲就越来越不得见父亲,整日郁郁寡欢。”祁云微闭了一下双眼,像是在阻止泪向下涌。
“先开始,母亲只是同父亲吵闹,父亲责备母亲骄娇刁蛮;后来,那些个莺莺燕燕见母亲不得父亲欢心,便时时为难她,母亲也是个有仇必报的快意人,因而父亲又责骂母亲跋扈狠毒;再后来,等待母亲的,便是各类妾室的刁难,和一个个孤寂的夜与白天,最长的时候,我和幼弟大概两年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祁云已经有些愠怒得神色。
“母亲是外祖父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儿,祖父祖母,舅舅们也都护着宠着。父亲不敢下休书。母亲被他寒了心,在她的院落里,我们母女三人相依为命。”
“父亲这个位置,便是祖父的,祖父告老,舅父们不喜官场,或行走江湖,或潜心诗书,便欲辞官。”祁云明显咬了咬牙。
“父亲得知,已是两年没去看望过母亲的时候了,他想着母亲性子又“跋扈”,定是不能同意他的野心。于是,便骗了我和弟弟,去要挟母亲,让母亲修书给舅父,请求举荐他填补舅父的位置,母亲不忍心我和弟弟受到惊吓,便依了他给舅父写了这封书信,父亲得逞了。”
“母亲说,我和弟弟便是她全部的希望。这么多年,府中妾室欺负我母亲成了常事,母亲也不再漂亮了。”
“慢慢地,我知道父亲的七寸是祖父和几位舅父,于是我便仿写舅父的笔迹写信,说舅父祖父与我有书信往来。祖父和舅父虽不在朝多年,可祖父当年辅佐皇帝的功劳也不是谁都可以抹去的,舅父们更是名满天下的贤人,任谁只要给皇帝陛下修书一封,父亲这个位置都不可能坐得稳当。于是,父亲开始宠溺我,不如说是惧怕我,就算我在祁府横行霸道,他都不敢再多说我半句,于是,靠着这横行霸道,我才能保护母亲和弟弟不受欺辱。骄纵又怎么样?能护了挚爱之人,就算臭名昭著,我,真的都不在乎。”祁云说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停了良久,两人就这样静默地坐着,云木清在等祁云开口。祁云终于做出了她的重大抉择
“木清,此次出来,本想着跟你扬名立万的,这样,才能在祁府彻底翻身。但,我们败了的消息怕是早已传回了金灵王朝,母亲和弟弟,肯定也会遭他们百般刁难了,我,该回去了。”祁云哽咽着说
云木清点点头,轻抚着祁云的后背:“好”。然后抹干彼此的泪,大声呼叫着小夏:“小夏,小夏,我的包袱你放到哪里了?快来,快。”
小夏进到卧房,见两人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不多问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匆匆翻出云木清的包袱,交给她,便不再多言。
云木清拉起祁云,抱着蓝堇,就往倚梦阑外跑,跑出去随便拉了个侍女问了天定离的住所,便向青竹园跑去。
到了门口,刚想叩门,门便自己开了,二人和从里面出来前去找云木清的天定离碰个正着。
云木清抓着怪老头就向院子里跑,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将包袱忽然摊出来,半个包袱的奇奇怪怪地物件展露无遗。
“这些都是妖兽山带回来的,还烦请前辈给我的同伴们选个合适的灵器,保命,不害人!”云木清火急火燎地说着,全然没顾面前老者的神态。
天定离甩开云木清拉着她衣袖的手,冷漠道:“老夫向来不管闲事。”
云木清瞪大了眼睛,咬着牙冲天定离说:“算我求你了。我知道你办得到。也只有你。”
天定离生硬地挤出一个难看得笑“你?好啊,以后跟我走。”
云木清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咬了咬唇,几乎从牙缝间挤出了话:“好,只要你帮他们。”
知道云木清向来高傲,祁云紧皱眉头,想出言阻止:“木清,你,你不可以,你,我母亲不会委曲求全,你也不可以,不。”
天定离点头应了,云木清见状,顾不得祁云说了什么,马上冲出去让小厮去叫小夏和上官玉过来。
在天定离的一阵摆弄调教下,不一儿,几人都找到了最趁手的法器,然后,老怪物又指点着他们最简单有力的运用,当真不消一会儿,进步不小。
云木清旋即爽快冲着天定离道:“前辈,我云木清今后唯您马首是瞻。”
天定离被云木清的当机立断吓得愣了一下,这气魄,像极了当年的一位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