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宽虽然恼怒,却也不敢多言,合情合理的事情,他若阻拦,就真的应了卓清然那句“另立法度”了。
这日,是卓清婉停灵的最后一日,祁云,祁臻都来到灵前,卓清然和卓清瑜陪在一旁。若不是有祁云和祁臻在,卓氏就知道了这些内幕,也要拼死告御状,让他祁氏株连九族也不过分。自小活泼善良,全家宠爱的妹妹,在他祁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隐忍多年,最后还丧命于此,卓家兄弟真的心痛万分。只是两个外甥,毕竟是祁家血脉。
祁臻很听话,连哭都是极力控制,时而传出两声极不舒服的喑哑的低吼,在场没人不明白,祁家这位公子,是哑了。
翌日清晨,送灵的队伍早早出发了,祁府上下浩浩荡荡,一片缟素,整个金灵皇城都快被这哀乐震得忍不住悲伤,碰上已近冬季的萧瑟,好不凄凉。
这样规模的葬礼,只是做给活人看得罢了,里面的人,知道自己在阳世的最后一刻还被自己心爱的人用来博名争利,该是何等的悲凉。
“这祁大人当真爱妻如命,多年不见祁夫人外出,怎的就这么殁了。”
“是啊是啊,魂归西天了,祁大人还舍得做这般排场,果真是宠爱祁夫人的。”
……
祁云哭到力竭,祁臻哭得隐忍,卓氏兄弟,哭得悲怨,其余的,惺惺作态。
撒下最后一抔黄土,这个世间,真的就在无母亲半点气息了那般绝望,真的痛彻心扉,只是还有祁臻,还有未结的仇怨,她不能就此随母亲去了。
卓清然和卓清瑜两人简单安顿了祁云和祁臻两姐弟后,又与祁宽寒暄了一番,更准确的说,是警告,便辞了去,这伤心地,两人一刻也不愿再多停留。
祁云回到祁府后,像是变了个人,之前冷静,从容的祁云可能只是妖魔附身,她,还是那个肆意妄为的祁云,府里的姨娘看够了笑话,也就不再和她一般计较。
一日,祁宽突然召祁云前去,她一看,又是个女人,出言嘲讽道:“父亲这是又从哪里采了朵野花,好看是好看,可惜难登大雅。”
面前这女人,是兵部尚书的嫡出次女,不知怎的被祁宽这老东西骗得团团转,就在前几日,被告知有了身孕,尚书大人一家可不依了,要不赔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儿拉祁宽下马,要不,就要女儿做祁家的当家主母。祁宽本身也对这小姑娘喜爱得紧,自然是“万般无奈”的选了后者。
只是名声上,还得需这祁家未来的主人祁臻开口,或者不如直接说,让祁云点头。
堂堂尚书家的嫡女儿,出身,灵力,才貌均是上得了台面,却被祁云直说难登大雅,脸上一阵青色,只是还未进家门,不好发作。
祁宽自然是要为美人儿说话了:“祁云,你给为父闭嘴,什么野花,这是兵部尚书蔡大人家的小姐,家世,灵力样样不差,怎么难登大雅?”
祁云真的会听话乖乖闭嘴?她可从不是个愿意听祁宽说话的主儿,特别是知道他与母亲的死有关的时候。于是当场大哭大闹,一边喊着娘亲尸骨未寒,一边扬言只有舅舅能为她和祁臻做主。这蔡小姐也只好落荒而逃了。不过嫁还是要嫁的。说来,她也不比祁云大几岁。
另一边,水灵王朝始终不相信云木清就这样死了,尸骨都被野兽叼走了,还在不停搜捕她,只是力度不如之前。端木子轩仍被清王府的人盯着,吃喝玩乐一样都不耽误,唯独不能到锦曦隅去守着绝代佳人。
至于锦曦隅中,云木清除了和小奶狗蓝堇玩耍,也再无它法。每日守着冰块脸天定离修习灵法就受够了,不想再见他,倚梦阑的下人们更是三杆子打不出一句话来,除了是好像不会别的语言。
这灵力修习第一关,便是打坐,从早坐到晚,天定离美其名曰吸收天地之灵力。云木清的精神往往集中不会超过两个时辰,总被天定离呵斥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数月以来,除了病得不能动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这么安分过。
冬天的寒风一日比一日紧了,天定离却禁止云木清多加衣衫,至于原因,老怪物不知道是不愿说还是不屑说,总之,就是一个字都不说,
“静坐,左手驱力,自右去而后立于左肩前,保持力,右手聚力,由下自上,于胸前成掌,聚力。”老怪物闭着眼,坐在寒风中,口中既像是在指挥云木清,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说来也怪,老家伙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云木清就不自觉得跟着行动,在最后一个动作时,云木清脑海中出现了蓝堇。只是庞大了不少,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两人一齐出掌,远处本就在寒风中东倒西歪的竹子此刻成片倾倒,发出噼里啪啦地爆竹声。
云木清睁了睁眼:“前辈,这是为何?我本没用太大力道,而且,而且,那种使不上力量的感觉此时的确少了不少。”比起这件小事,其实云木清更想知道这个老怪物究竟是谁,近来不知太闲还是怎样,帝苍冥,黑衣女子,草原上跌倒的小女孩儿,总是在她梦里反反复复。
“妖兽山妖兽以修习灵力成长,自是该由灵力控制,只有你的精神力,召唤不懂他们。或者,你根本不懂精神力。”老怪物还是毫不客气地说,说完,见天边黑云迫地近了,便自己回到卧房去了。
云木清还在天定离的话中没回过神呢,老家伙就进屋关门了,只留她一人在院中。云木清刚刚出了青竹园,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加上刺骨的寒风,好不刺激。
回了倚梦阑,换了衣服只觉身上发热,再无他感,便和蓝堇玩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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