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衣服怎么处理?”小秋拿起那少年换下来的衣衫说道。
苏玉泽沉了眉目,这种迷香只有一种处理办法。
“给我生个火盆。”她吩咐小秋。
“火……火盆?”小秋惊诧道,“姑娘,大夏天的,你生火盆干嘛?你……你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她上来就摸苏玉泽的额头。
苏玉泽皱眉推开她的手,说道:“他这衣服上有迷香,不赶紧烧掉的话,这林子里的野兽都得被引来,你再等一会,连你的手都沾了味道,一出山庄就招野兽!”
“啊?!”
她的恐吓立即达到了预期效果,小秋吓得手一抖,少年的衣服就掉在地上,小秋的眼泪差点迸出来,转身急急火火地去找冬天用的火盆去了。
不一会,小秋满脸炭黑的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火盆,里面还有一些去年冬天剩下来的炭。
苏玉泽不动声色地瞅了她一眼,寻思着回头找个什么好东西补偿她一下,这个丫头好哄。
小秋很快将火盆生了起来,暴雨过后的夏天还有些凉,火盆一生起来,屋子里顿时有了些暖意。
苏玉泽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一件一件地扔到火盆里,屋子里飘起了一阵诡异的味道,似燃烧的鲜血一般带着一股腥气,等到衣服燃尽,这味道也消失了。
“姑娘,现在没事了吧?”小秋看着苏玉泽,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显然还在因为刚才苏玉泽告诉她的事情担心。
“没事了,回头你把手好好洗一洗。”苏玉泽瞟了她一眼,只见她的脸色又白了一下。
瓢泼大雨仍在继续,床榻上的少年睡得很沉,苏玉泽借着窗棂中透过来的灰白的日光打量着他,只见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带着一点点的忧愁。
看了一会,他还没有醒,外面的大雨却要渐渐止歇,雨后的空气清新异常,院子里又响起了欢快的鸟叫声,苏玉泽走出屋门,林子里和她相熟的鸟儿飞来了好几只,有的停在院子里的树梢上,有的在空中扑棱棱地飞着,看见苏玉泽走出来,都欢快地叽叽喳喳起来。
苏玉泽养了好多年的海东青“扑”的一下子飞了过来,落在她的肩头,她侧耳听着它的叫声,心里已经明白了,她师傅回来了。
虽然师傅曾经叮嘱过她多次,不准带任何人回山庄,然而这次救回来的少年情况危急,身上受了内伤不说,此刻将他放到山庄外面,他一定会继续被仇家追杀,白白丢了性命,苏玉泽心下沉思,想着如何恳求师傅同意自己把那少年留下来。
这时小秋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拉着苏玉泽的袖子,还未开口苏玉泽便截断了她的话头问道:“师傅回来了?”
小秋点点头,对她的提前预知并不惊讶。
“没事,待会你只要别把烧衣服的事说漏了嘴就行。”苏玉泽叮嘱她道。
刚才海青告诉她的事情就是,师傅回来了。
海青是苏玉泽养的一只海东青,从小就跟她生活在庄子里,它识得苏玉泽的师傅李云山,并且它还很聪明地知道,这世上苏玉泽谁也不怕,独独害怕师傅。
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苏玉泽知道他非常厉害,她六七岁的时候偷着到他的兵器房里偷兵器拿出来耍,他看到了,就教她武功,兵器房里有刀枪剑戟数十种兵器,师傅样样使得出神入化,而她到现在也只学到了师傅的五成。
再大点的时候,师傅教她认字,苏玉泽学会认字之后,就到师傅的书房里偷书看,他的书房里平日上着锁,苏玉泽偷偷从窗户钻进去,看到里面满满的都是兵法、秘籍,她偷看的时候又被师傅发现了,师傅就开始教她兵法,这是从苏玉泽记事以来自己唯二的两次做坏事没有挨罚的,其他的诸如到山林里挖坑捕兽,偷偷翻到嘉木围场里射鹿,回来都会挨顿揍。
然而等苏玉泽长到十岁的时候,师傅就很少揍她了,顶多会训她一顿,按他的话说,就她这性子,这么多年都揍不改,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指望了。
但苏玉泽还是害怕师傅,这害怕仿佛是深入骨髓的,虽然如今她感觉自己上蹿下跳无所不能了,但还是打心底里敬畏他。
苏玉泽曾经问过他自己是从哪来的,他告诉苏玉泽说,她是京城一户大户人家的女儿,从小体弱多病,难以养活,后来生了一场大病,险些死掉,病愈之后就被他带到嘉兰山来了。
也可能是体质问题,也可能是五行相合,苏玉泽自从来了这嘉兰山,便很少生病了,再加上自小师傅教她习武,现在的苏玉泽,身体灵活得像只燕子,力气却壮得像头牛。
师傅曾经严厉叮嘱过苏玉泽,不准向外人说起山庄的任何事情,更不准将陌生人带回山庄,这一条规矩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违抗过,不是因为苏玉泽听话,而是,她没有机会,嘉兰山根本就没有外人来。
除了一个毛头小子石明君,和苏玉泽差不多大,他的父亲是太医院石太医,苏玉泽的师傅和石太医是至交好友,至于怎么至交法已经是几十年的事情了,苏玉泽从未见过石太医,只有石明君一个月上嘉兰山来一次,采些稀有药材带回去。
苏玉泽自认和石明君并不对付,在他眼里,苏玉泽就是个爷们,身上没有半点气质能和姑娘俩字沾上边,他曾经给她搭过一次脉搏,用他的话说,她的脉象强劲,声如擂鼓。
他是个学医的,不是练家子,苏玉泽不能上手揍他,何况还有师傅在呢,所以她斗嘴的本事都是从他那里练出来的,每次和他一见面,他都对苏玉泽极尽嘲笑之能事,苏玉泽却心里一个劲地琢磨着怎么把他引到她给熊瞎子挖的树坑里去,然后在坑沿上翘着二郎腿等着日头偏西再去救他。
“小秋,去厨房里做几个师傅爱吃的菜,端到他房里去。”苏玉泽吩咐小秋道,接着就转身就往后面院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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