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汐眼睛里带着一股沉静机敏,说道,“阿泽姑娘一定是有自己的办法吧?”
苏玉泽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果然聪明,是我喜欢的类型。”
谢长汐一笑,这姑娘莫不是不懂喜欢的含义?还是在她的思维里,喜欢的定义本就是很简单?
他头往下低了一下,抬起好看的眼睛来等着她的下文。
苏玉泽接着说道:“山鸡一般都出生在春天,到这个时候已经长大了,能活下来的都是克服了很多疾病和山瘟的山鸡,这往往是靠着人参的养分保住了活命的,所以这个时节看到的龙飞山鸡,基本都是吃人参籽长大的,靠着它们找人参比较准确,要是在别的季节,就不能这样简单地判断了,自然就有别的办法啦!”
谢长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这么有趣,阿泽姑娘观察得很仔细,在下见识了。”
苏玉泽将那棵红参小心翼翼地收在衣内,往前走了几步,那里树影稀疏一些,她指着远处的高山岗子说道:“看到了吗?那里是皇家的嘉木围场,那里面的野物比这里多多了,比如鹿,大小都有,我经常背着师傅偷偷翻进去射鹿,特别好玩!”
谢长汐也跟着她走了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他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围场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苏玉泽问道。
“阿泽姑娘,”谢长汐忽然转过头来对她说道,“以后不要自己翻围场去射鹿了,那里面太危险。”
“不就是几个武夫吗?”苏玉泽不屑一顾地说道,“顶多多出来几个小太监,等到宫里来人狩猎的时候,那帮人就拼了命地把那些猎物往人堆前面赶,生怕哪个皇子落了空不好交代,简直是好笑!”
她翻围场的时候曾经遇到过有一次皇家狩猎,对于这种行为简直是嗤之以鼻,这些王公贵胄们在围场里威风凛凛,真的要拉出来到这猛兽环伺的嘉兰山上,只怕活不过三天。
“阿泽姑娘功夫高强,心思却单纯,要知道,那围场里最危险的不是食人的猛兽,而是险恶人心。”谢长汐说道。
苏玉泽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眼神又变得暗沉,仿佛带着一丝回忆的痛和恨。
“你去过围场?”她问道。
“没有,只是别人说起过而已。”谢长汐摇摇头,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我们回去吧。”
有了这棵野山参和嘉兰山的和风瑞气,谢长汐的伤恢复得很快,苏玉泽想着让他的伤快些好,但又觉得他好了就要离开,自己的生活里又少了些乐趣,心里矛盾得很。
而更加让她不解的是她师傅,自从她将谢长汐留下之后,师傅对谢长汐的态度却来了个大转弯。
小秋做好了饭之后,他们四人围坐在一个圆桌前吃饭,小秋因为是自小跟着苏玉泽的,庄子里也没有别人,因此她们从来不分彼此。
坐好之后,师傅破天荒地将苏玉泽最喜欢吃的烧兔肉推到谢长汐的面前,板着脸说道:“这个可以补身子。”
苏玉泽和小秋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师傅注意到了她俩的眼神,皱眉补充了一句:“伤好了赶紧离开。”
谢长汐也愣了一下,他道了声谢,转头看了苏玉泽一眼,然后夹了一块兔肉放到她的碗里,说道:“阿泽姑娘这么瘦,应当多吃点。”
苏玉泽顿时泪眼婆娑,却听师傅在一旁说道:“现在这里面最弱的是你,她壮得跟头熊似的,不用补。”
看着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师傅,苏玉泽真想将碗一抛,掩面而去,但是看着那少得可怜的烧兔肉,她还是忍住了。
不过外表粗犷,内心细致的苏玉泽还是发现师傅对谢长汐格外的照顾,甚至他在看着谢长汐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仿佛是一种看着认识的人的感觉。
嘉兰山的晚上最是惬意,一天的闷热仿佛都随着太阳落下了山,凉凉的风刮起来,特别舒服,苏玉泽提着一壶清香的果酿“嗖”的一声就上了房顶,坐下来一边喝一边看着天上的明月。
小秋在院子里的井边一下一下地摇着井轱辘,这时候的井水凉凉的,她会用来给苏玉泽冰果子,苏玉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夜色里响起,心里就感觉格外踏实。
正托腮看着月亮的时候,院子里响起来说话声,苏玉泽身子不动,往下面一斜眼,看到谢长汐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约莫是师傅给他找出来的,长身玉立,青丝披肩,脸庞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白玉石像一般,苏玉泽看了他片刻,就扭开了头。
“小秋,阿泽姑娘呢?”谢长汐问道,清和温婉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动听。
小秋朝她坐的方向一指,谢长汐一转身,朝她这里看过来。
谢长汐看着她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两步,纵身一跃,就站到了苏玉泽旁边。
她往他那里斜了一眼,见他将衣摆优雅地撩起,在她旁边坐下,一同看着面前的无边夜色。
“喝酒么?”她把手里的酒壶递给他问道。
谢长汐看着她手里的酒壶,丝毫没有犹豫,接过去就喝了一口。
“好香的酒!阿泽姑娘可真会选地方,饮酒赏月,凉风拂面,酒香怡人,真是一大美事啊!”谢长汐笑着说道。
“有这么美?”苏玉泽听了他一大串拽文的句子,狐疑地问道,“这不是最普通的事吗?除非刮风下雨,我每天晚上都在这房顶上坐着,这庄子里也没有别人,晚上林子里野狼多,我除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谢长汐默然道:“阿泽姑娘可能觉得这里有些冷清,然而与我而言,却没有比这里更让心安心舒坦的地方了。”
“你不会从小到大没爬过屋顶吧?”苏玉泽选择性地忽视里他言语里的一丝感伤,笑着问道。
谢长汐笑了一下,皎洁的月光下,他的笑格外动人,笑过之后,他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苏玉泽难以置信地问道,“那你爬过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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