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是爬过的,不过次数也不多,有一次我和我父亲蹴鞠的时候,我一脚把球踢到树上去了,父亲想找人去拿,我嫌他们笨,自己三下两下就爬上了树,把一帮小太……把家里的下人都吓坏了,不过我从树上下来,我父亲还满脸带笑地夸了我,哈哈!”谢长汐大笑道。
“听起来,你和你父亲很亲啊?是因为这个你那些哥哥们才要害你吗?”
谢长汐眼睛里的笑倏尔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说道:“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我母亲还在,后来我母亲去世了,现在家里的主母是我大哥的娘亲,我已经无依无靠,但他们还是视我为眼中钉,无时无刻不想要置我于死地……”
看着他沉静的目光,里面仿佛隐藏着许多伤痛,苏玉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灌了一口酒说道:“彼此彼此,我都不记得我父母亲长什么样子了,连他们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
谢长汐看着苏玉泽笑了笑,拿过她手里的酒壶,一饮而尽,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他说道:“阿泽姑娘海量,但是酒这东西,最入愁肠,伤心的时候还是少喝点吧,对身子不好。”
苏玉泽愣了愣,没说什么。
谢长汐自从来到山庄之后,每天都会跟着她去林子里转悠,在嘉兰山茂密的树林里,凡她所经之处,总有各种各样平日里和她相熟的鸟儿飞过来跟她打招呼,他总是觉得很惊奇。
这一天的午后,她和谢长汐在林子里转悠了一圈,回到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她听到庄子里有人在说话。
听到这声音她就皱了皱眉头,可还是得进去,刚往大门里迈了一步,却见谢长汐的脚步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山庄里有别人?”谢长汐警觉地问道。
“对!一个混小子。”苏玉泽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谢长汐停了一下,也跟着她走了进来。
苏玉泽说的这个混小子自然是石明君,又过了一个月了,到了他定时来采药材的时候了,她又要忍受他鄙夷的目光,关键是她这几天只顾着照顾谢长汐,完全没想好这次该怎么整他。
“小秋,芋头呢?”一个听着就想让人捏死他的声音传来。
“呃,石公子,我家姑娘一早去林子里还没回来。”小秋说道。
苏玉泽暗自握了握拳头,她名叫玉泽,本来很好听的名字,只因为有一次在林子里玩蛇的时候不小心被蛇咬了手背,不到半日功夫手就肿得像个芋头一样,正巧那天石明君在那里,他给她吸了毒液,上了药草,然后心满意足地嘲笑起她来,说大家小姐的手都用来捏绣花针的,像她这样的手,已经没有捏针刺绣的可能性了。
苏玉泽怒极想要揍他,他却一伸胳膊挡住她的肿胀发紫的拳头说,若是她动粗导致经脉淤塞,恐怕连兵器都没法拿了。
他自小学医,苏玉泽于医术却是不通,所以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想了下,她没揍他。
从那以后,他叫她“芋头”,她听习惯了也不再反驳,但是今天这个不雅的外号正好被谢长汐听了去,她顿时觉得恼怒异常。
“我在这!石公子是又来采药么?都这么多年了还不敢自己进山?还是觉得白捡一个保镖不用白不用啊?”苏玉泽没好气地说道。
“芋头,你回来啦!”石明君仿佛对她的挖苦习以为常,笑哈哈地走过来,突然他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谢长汐,便问道,“这位是?”
接着他愣住了。
苏玉泽看他的眼神有异常,便也跟着他回头看了看谢长汐,谢长汐却是一脸平静的神色回视着他。
苏玉泽又回头看了一眼石明君,就在这短短的一瞬,他的眼神也恢复了正常。
好反常!这一刻苏玉泽感觉到石明君一定是看出来什么,但是他接收到了来自谢长汐的一个眼神,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
于是她装做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往院子里走去,坐在葡萄架子下面的石凳子上倒了一杯茶喝。
“在下谢长汐,敢问公子大名?”
“石明君。”这家伙也抱着拳装模作样地说道,苏玉泽不由得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毫不客气,在人前又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要说石明君这小子其实长得也不算差,麦色的皮肤,英气勃发的脸庞,剑眉斜插入鬓,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笑起来总是一脸明媚阳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一脸不算难看的笑容在苏玉泽的眼里却怎么看怎么欠揍。
难道行医者不该是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样子吗?这厮却偏偏是一副恣意潇洒的长相,一开口就欠扁的风格同他的名字“明君”也是差别很大。
这会他们二人离开了山庄,像往常一样去山上采药材,石明君背着个药篓子跟在苏玉泽旁边走着,一边问道:“芋头啊,这一个月不见,你好像不那么爷们气了,怎么回事?”
苏玉泽咬了咬牙,说道:“石明君你是有断袖之癖么?怎么看谁都爷们啊?”
石明君皱眉斜了她一眼,说道:“你都没出过这林子,这些乱七八糟的词跟谁学来的?”
“上次你来的时候不是说京城某公子好龙阳,有断袖之癖吗?”苏玉泽说道,“我觉得你和那公子挺像的。”
“住嘴!”石明君怒道,“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倒是无所谓,你这辈子都别想嫁人了!”
说完他却摸了摸下巴,低声咕哝着:“嫁不出去正好……”
“你说什么!”苏玉泽晃了晃拳头。
“好了好了,把你那纤纤芋手收起来,吓唬谁啊!我问你,这位谢公子是怎么来山庄的?李叔竟然同意了?”
苏玉泽自然不能把自己跪了一夜的事情告诉他,只是撇撇嘴说道:“你不是也觉得他很不一般吗?”
“他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他转了个话题问道。
“我救他的时候就有了,看样子是被这林子里的一头野狼给挠的。”苏玉泽漫不经心地说道。
听到野狼这俩字,石明君抖了一下,眼睛往周围看了看,苏玉泽在一边觑着他的神色,一个主意涌上了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