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泽和小秋是一早下山的,将近午时的时候,她们才刚刚走到山脚下。
如果是苏玉泽自己,也许提前两个时辰就到了,但是小秋走得慢,还没到山脚下她就喘得跟个风箱似的,苏玉泽看了看太阳,离午时已经很近了,她不顾小秋的反对,将轻得像一团棉花似的小秋往身上一背,一路脚下生风一般朝着山下飞奔而去。
到了乐山客栈的时候正是午时,苏玉泽一进院子,便看到院子里有一辆马车和几匹马停在那里,马夫正在和一个伙计给那马喂草料。
马车前面站了个身穿黑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并一个胖胖的仆妇,那仆妇头梳得十分齐整,发里插着一个珠钗,手上戴着金丝镯子,看着比普通人家的太太还要体面。
苏玉泽这边“吭哧吭哧”地背着小秋走进院门,只见那管家眼睛一亮,和那仆妇对视了一眼,立即飞奔上前,赶着上来扶着她背上的小秋问道:“这位可是苏小姐?”
苏玉泽闷头“嗯”了一声,那仆妇看着小秋就大声叫喊起来,嘴里不停地嚷道:“哎呀我的娘啊,这是怎么了,怎么小姐的脸这么煞白?”
几人拥着苏玉泽进了客栈大厅,她找了个通风的位置把小秋放下,只见小秋的身子晃了两晃,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这一下子又把众人唬得不清,都围着小秋急得团团转,那个仆妇见状,表情一阵扭曲,抡起她那胖乎乎的肉巴掌就朝苏玉泽扇过来,嘴里恶声恶气地喊道:“你这个死丫头,怎么看顾得小姐成了这个样!”
苏玉泽蹙了蹙眉头,脸也不转,从身侧钳住她那胖手腕,轻轻往旁边一推,只听“霹雳乓啷”一阵桌椅板凳乱响,那仆妇被她推出去数步之远,最后“砰”的一声,她的肥胖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四仰八叉地在那里半天起不来,整个肉脸都变成了青色。
这一举动更把众人吓呆了,也没人敢去扶她,那仆妇反应过来后,接着嚎天喊地地喊起来,苏玉泽不理会她,朝着傻在那里的店小二说道:“小哥,快给我一个冰水浸的巾帕子来,再要一碗盐水,快!”
那小二听了她的吩咐,立即飞奔而去。
苏玉泽则把小秋抱起来,平放在桌子上,从衣内拿出一丸药来塞进她嘴里,这药叫做十滴丸,是石明君给她的。
“小姐这是怎么了?”那中年男子还有点脑子,也不敢造次,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妨事,只是中了些暑热,在清凉通风处休息下就好了。”苏玉泽说道。
这时小二跑回来了,苏玉泽立即把冰凉的巾帕覆在小秋额头上,又扶着她肩膀喂了些盐水,小秋这才幽幽地醒转过来。
苏玉泽把一碗盐水都让她喝下去,又让她靠着自己休息了片刻,看她面色恢复了一些,苏玉泽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马车,说道:“快走,这里荒郊野岭的,没有个大夫,万一再发起病来不好诊治。”
说完她将虚弱的小秋一把抱了起来,往外边走去。
她们在山庄的时候,师傅还通些医术,她在嘉兰山就没怎么生过病,倒是小秋有些头疼脑热都是师傅让她给小秋弄好的,现在离了师傅,石明君也不在,苏玉泽心里也没底。
一阵风似的到了马车前面,车夫慌忙给她准备了个脚凳,她看也不看,纵身一跃就跳上车辕,伸出一只手把帘子一掀,就走了进去。
众人都跟着从大厅里走出来,收拾收拾就要启程,那胖仆妇也要钻进来,被苏玉泽一脚踹出去,吼道:“给我在外面坐着。”
那仆妇见识了苏玉泽的身手,也不敢不从,便极力隐忍着,和那车夫挤在赶车的地方一路颠回去了。
马车辘辘地驶了很久才进了城,城中的繁华热闹和她上次下山时候别无二致,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转进了一条僻静的街上。
苏府并不算大,然而也占了半条街,大门就开在这条街上。
马车驶到二门处停了下来,小秋已经醒转,苏玉泽扶着她下了马车,看她仍旧虚弱得腿打软,便强行把她塞到一个早就侯在那里的小凉轿里面,自己跟着那些早就等候在那里的仆妇进了府。
一路上那些仆妇们都偷眼打量着苏玉泽,而之前被她教训过的那个胖仆妇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跟在苏玉泽后面。
七拐八绕地过了好几道门,轿子在一处院门前停了下来,仆妇上去掀了帘子,怯生生的小秋从里面探出头来,那个胖胖的仆妇立即伸手往外扶她,嘴里含笑道:“小姐,咱们到了。”
小秋被她的称呼吓傻了,连连摆手道:“我不是……”
那胖仆妇却笑着截住她的话头说道:“小姐不常回来,以后习惯了就好啦!”
小秋求助似的看着苏玉泽,苏玉泽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别怕,转身刚想往门里走,却听那胖仆妇大喊道:“站住!你个没规矩的死丫头,小姐还没进去,你慌什么!”
苏玉泽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却见小秋突然身子一软,从那胖仆妇的手里出溜到了地上,哭道:“我是要等姑娘先进去的呀……”
一句话说得仆妇们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当小秋是常年养在外面,没见过这样的大阵仗,被吓傻了。
“谁在那里喧哗?”突然院子里面传来一声责问,是个男子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那胖仆妇吓得腿一软,立即噤了声,低头矮身扶着小秋就往里走,小秋转过头来从肩膀那里看着苏玉泽,整个人如瘫软了一般被那粗壮的仆妇架了进去。
苏玉泽跟在她们后面进了院门,眼前出现了一进四四方方的院子,四周都是房间,院子左右两边分别种着桂花和海棠。
正中间的房门前站着一排人,两边都是女眷和仆妇,正中间站着一位个子高高,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这府里的男主人苏庭礼了,也就是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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