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手,手腕断了你赔我一个?”苏玉泽挣扎了两下,却挣不脱,只得朝着楚长汐喊了一句。
楚长汐蓦地察觉,力道骤然松了,拉起苏玉泽的手腕来映着火光一看,果然上面有了一道浅浅的红色指痕。
“对不起,阿泽,我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就后怕。”楚长汐说着,终于松开了苏玉泽的手,虽然心里有些不舍。
“其实我今天只想救出石明君然后脱身,没想到你竟然把那几个人都杀了,”苏玉泽眼睛盯着跳跃的火光问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知道。”楚长汐沉声说道,“是楚镇的人,我认识他们。”
苏玉泽冷哼一声,想起来之前楚长汐在楚镇和楚珂面前做小伏低的样子,问道:“那你杀了他的人,难道不怕被大皇子他们发觉?”
“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我有第二种选择。”楚长汐转头看向她,说道,“阿泽,无论你想保护谁,我都会替你出手,不管对手是谁。”
苏玉泽听了这话,心里犹如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这个楚长汐在强敌环伺之下一直都在拼命伪装,为的不就是自保?然而今天为了她,他却豁出了性命不顾,冒着和楚镇楚珂作对的风险救了石明君。
苏玉泽默然不语,她突然觉得之前在青楼酒馆茶肆赌坊见过的那些纨绔模样的他都没有眼前的楚长汐更加真实。
“我马上就要开府了,开府之后,我会培植自己的势力,”楚长汐转过头来看着苏玉泽说道,“我还有了自己要保护的人,岂能再容他人侵犯。”
苏玉泽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火光中的楚长汐眼神坚毅无比,高挺的鼻梁更加勾勒出他迷人的脸庞,尤其是这脸庞在火的映衬下又染上了些许血性,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如擂鼓般跳了起来。
“你那王府里有多少是他们安排的人?”苏玉泽问道。
“不用多少,只有一个德有才就够了,”楚长汐冷笑道,“这个太监一直在宫里伺候皇后,却在我开府之后被拨到我府里来做总管事,阴险狡诈无人能及,还是个欺软怕硬的,若是那苏家小姐是个懦弱脾性,只怕一下子就被他拿住了,皇后的安排也真是煞费苦心啊。”
“皇后为什么要选中苏家小姐呢?”苏玉泽问道,她已然知道这件事一定是皇后刻意安排的,但她并不太了解朝堂之事,所以她思虑了很久却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节所在。
“兵部尚书苏庭礼在朝中一向循规蹈矩,既不依附皇后却也不得罪她,皇后把他的女儿嫁给我,不过是想要在我身边安插一枚最有利于她的棋子,若是好用,则可以加害我,若不好用,连同不依附她的苏庭礼,一并弃之。”
楚长汐抬起头来看着上方的洞壁,眼睛里露出一抹冷意,说道,“不过,我又怎么会让她得逞?”
此时的楚长汐,眼神清幽冷澈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苏玉泽一时有些挪不开目光,她怔然坐了一会,脑海里突然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件事情,忽然跳起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楚长汐看了一眼洞外,说道:“一更了。”
苏玉泽拔腿就往洞外跑去,突然袖口被楚长汐一把拽住,问道:“干什么去?”
“成……”苏玉泽惊险地把“亲”字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问道:“你不是明天要成亲,怎么还有闲情坐在这里烤火?!”
“我成亲,阿泽你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去?”楚长汐狐疑地问道。
“我……我也有事,要赶紧回去了,”苏玉泽掩饰道,“对了,明天你成亲,我也没有准备什么贺礼送你,就送你这个吧。”
说着她解下来腰间的一支小骨哨递给楚长汐说道:“这只骨哨可以召唤海青,但是只是模仿我的口哨声,未必每次都能应,万一有紧急情况,你可以用它来找我,虽然你成了亲,我以后……还是会继续保护你的。”
说完苏玉泽脸色竟然有些微红,她想了想,没再说什么,一转身就跑出了洞外,身体往上纵跃而起,瞬间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回苏府之前,她先潜到石明君府上看了一眼,此时石明君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正靠在床榻上喝粥,他的父亲石太医和母亲石夫人都在旁边照料着,看来是没有大碍了,苏玉泽放下心来,这才往苏府疾奔而去。
饶是她体力恢复,健步如飞,回到苏府的时候也接近天明了,她记得迎亲的吉时,此刻看了看天色,刚刚好,还没有耽误。
到了苏府外面的大街上,苏玉泽突然发现素日安静的街道上此刻已经被穿着红色衣服的迎亲队伍挤得满满的,队伍头里,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太监正在往苏府里走去。
苏玉泽一跃到了房顶上,她快速扫了一圈迎亲队伍,竟然没有发现楚长汐的身影,她记得赵嬷嬷曾经跟她说过,迎亲是要新郎来迎接新娘的,难道这楚长汐从城外还没有回来?
她疑惑了一下,便从房顶上跟着那胖太监往里走去,她爹早就迎候在那里,满面笑容却仍旧掩饰不住那一丝焦灼,躬身让道:“德公公请到上房稍坐,用些茶点歇息一下。”
胖太监德公公也是一脸笑容,腮边堆叠起了一层层的横肉,说道:“苏大人,吉时快到了,苏小姐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敏亲王大婚,耽误了吉时咱家可吃罪不起。”
“小女已经准备好了,”苏老爷极力镇定说道,“只是德公公辛苦前来,说什么也要用一杯茶再走,也是苏某的一片心意。”
德公公笑了一下便也不再推辞,跟着苏老爷往前面的正厅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苏大人这般客气作甚,苏小姐马上就是敏亲王的正室王妃了,身份不同以往,咱家以后还要求着王妃和苏大人多多提携照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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