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泽见他从未这样吞吞吐吐过,便满不在乎地说道:“怪你干什么?你最后不是也没拦住我?”
石明君走过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他……对你怎么样?”
“很好。”苏玉泽的目光躲闪了一下,看向别处。
石明君立即注意到了,他突然伸出手来握住苏玉泽的手腕,将她的袖子往上推了寸许。
苏玉泽劈手夺回手腕,怒道,“你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石明君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亮,心里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看着苏玉泽说道:“你们果然还没有……还没有……”
“还没有什么?”看着石明君的表情,苏玉泽仿佛猜到了他的意思,心里不禁有些惴惴。
“同房。”石明君的话犹如一道闷雷在房间里回响,苏玉泽顿时感觉到两眼发黑。
虽然他俩从小打闹着长大,然而这方面的问题却从来没有探讨过。
一阵死一般的沉寂之后,苏玉泽突然问道:“你刚才看我手腕,那上面有什么?有没有……那个你怎么知道的?”
石明君说道:“芋头,你手腕内侧有我之前给你点下的守宫砂……”
“守宫砂?是什么东西?”苏玉泽听了疑惑地抬起自己的手腕端详着,说道,“你说这个红印?这不是那次我吃坏了肚子你给我用了药之后留下的痕迹吗?”
石明君咳嗽了一声说道:“不是,这是守宫砂,未嫁女子的守宫砂都是红的。”
苏玉泽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突然大怒,伸手抓起旁边桌案上的一件物事就向石明君掷来。
石明君没有躲闪,而是定定地看向苏玉泽手里的东西,眼神中突然有一丝慌乱闪过。
苏玉泽也觉得手感不对,她疑惑地把手里的东西拿到眼前打量着。
这是一个小圆球,比指甲大一点点,苏玉泽一闻,立马就觉出来不对劲。
“这是什么?”苏玉泽问道,“像是我给海青吃的食物的味道。”
“对,是我配的,和你的一样,可以喂给海青。”石明君走上前来想要拿走她手里的东西。
苏玉泽却突然向后撤手,狐疑地看着他说道:“石明君,这不是你配的,告诉我是谁?”
石明君和她对峙了片刻,知道她一定猜到了什么,他转身往窗户前走了一步,语气里莫名有些怒气,说道:“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做什么?对,就是楚长汐,他刚才来找过我。”
“楚长汐?”苏玉泽一下子从桌案上跳了下来,眼中的惊讶和脸上的红晕都掩饰不住,一把抓住石明君问道,“他来找你干什么?”
“芋头,你告诉我,你和楚长汐大婚都已经五天了,为什么他还不知道他娶的人是你?难道说从大婚那天到现在,他都没有去找过你?”石明君问道。
“看来你都知道了,”苏玉泽将那个小圆球在手里转了两圈说道:“你说对了,就是这样。”
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掌向石明君劈过来,手掌却堪堪停在他面门前,怒道:“你既然都知道了还看我那个守宫砂是几个意思?难道你怀疑我和他有私?”
“我没有,我只是一时情急,想确认一下。”石明君转动着眼珠子不敢看苏玉泽,又问道,“芋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你干嘛比我还急?楚长汐拿这个东西来找你做什么?”苏玉泽问道。
“他一直在找你,从你'消失'那天开始。”石明君看着苏玉泽说道,“他做这种食物,无非是想要通过海青找到你的下落而已。”
“他找我做什么?”苏玉泽自言自语道,“难道他真以为我愿意去给他做王府侍卫长?”
石明君看着苏玉泽,脑海中响起刚才楚长汐来时说过的话。
“实不相瞒,我心悦于她,不管我娶了谁,我都要找到她,让她待在我身边。”
石明君嘴唇动了动,将楚长汐的这番话死死地压回肚子里。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可耻的自私,然而遇到自己心仪的人,谁不自私?本来就是他遇到了芋头在前,他楚长汐即便是王爷,又怎么抵过自己和芋头从小的青梅竹马?
苏玉泽看着石明君欲言又止的样子,将那颗食物往他怀里一扔,说道:“我要走了,你既然没事,那我改日再来看你。”
苏玉泽走到窗前,刚要跳出窗外,忽然听到石明君喊道:“等等!”
她一回身,看到石明君拿了个几个小瓷瓶过来说道:“给你配的常用药。”
“你不是给我配了一箱子吗?怎么只有这几瓶?”苏玉泽纳闷道。
“你怎么知道的?”石明君耳根一红,仿佛被苏玉泽看穿了什么似的。
“上次我给你拿药的时候在你的药架子上看到了,上面写着都是给我的。”苏玉泽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怕我以后不来找你了吧?石明君,咱俩的交情,不会因为楚长汐而发生任何改变。”
说着她轻轻一笑,身子一跃,跳出了窗户。
苏玉泽回到王府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故意到金向柔的住处打了个转。
她的足尖在金向柔的屋顶一点,身子稳稳地落地,金向柔的房间里已经熄了灯,暗夜里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苏玉泽在院子当中立了片刻,突然间手臂一扬,皎洁苍白的月色中,一把锋利的匕首出鞘,被她稳稳地反握在手心。
她看着紧闭的窗扇蹙紧了眉头,胸口起伏了几下,这把八宝匕首飞出去,窗扇正对着的就是床榻,而床榻上躺着的人,就是这把名叫“懿行”的八宝匕首真正的主人。
握紧匕首的手僵硬地抖动了两下,旋即,慢慢地收了回去。
苏玉泽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竟然如此这般站在别人院子里满腔怒火,像一个受气的小娘子一样,这怎么可能是那个雷厉风行,斩钉截铁的苏玉泽?
“唰!”的一声,寒光一舞,她把匕首插回了靴筒,转身往院门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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