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泽摇摇头说道:“我们二人的身份都不可暴露,以后人前人后,都不要用姐姐这个称呼了。”
“哦,我知道了!”李绡乖乖领命。
李绡见苏玉泽重又闭上了眼睛,便也不再说什么,就在苏玉泽的身边将头往后一靠,也开始小憩。
半个时辰之后,三人重新整装上马,那马也休息够了,跑起来飞快,天色将晚的时候,他们三人赶上了西征的大军。
虽然也是开春时节,然而西亭河边仍旧寒风凛冽,大军安营扎寨,烧起了火堆,兵士们围着火堆烧饭取暖,肃杀的河边处处烟雾升腾。
苏玉泽三人进入营地旁边稀疏的林子里,苏玉泽将马缰绳交给李绡说道:“我去那边将楚长汐引出来,你们两人就潜伏在这个林子里,盯着那边的动向,不要被他们发现,节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统领一人前去,恐怕有危险,属下护着你前去吧?”韩中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不用。”苏玉泽转身欲走,“你们原地待着,见过楚长汐,我自会回来找你们。”
“统领……”韩中看着苏玉泽的背影消失在丛林中,便往前迈出一步,想要跟上去。
“哎!”李绡立即上前伸出手臂拦在他身前,“你要干什么去?”
“我要跟着统领,万一有危险,也可以随时照应。”韩中的脸冷得如同一个冰块一般,毫无表情。
“公子都吩咐了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再说了,他武艺高强,用得着你照应?”李绡反驳道。
“你知道什么!大军对外人非常警戒,若是被当成探子什么的,就会有危险!”韩中厉声说道。
韩中一说李绡的表情也有些松动,但是她跟了苏玉泽一段时间了,知道苏玉泽的真实身份,甚至连苏玉泽心里对楚长汐的情愫她也看出来几分,苏玉泽一向如男子般的脾性,她自己对这份暗生的情愫都甚明白,但是在鬼机灵的李绡眼里,就看得很清楚了。
所以李绡知道苏玉泽独自一人前去,定然是不想让他们二人跟着的,所以她必须拦住韩中。
韩中却冷冷地将她的手臂一把推开,拔腿就要往前走,李绡心下一急,反身抓向韩中的肩膀,韩中轻巧地往旁边一闪,一把握住了李绡的手腕,就势往前一带,问道:“就凭你?”
李绡面上一红,想要挣脱开,却哪里是韩中的对手?她使了使劲,却只觉韩中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坚硬,登时怒道:“放开我!”
韩中和李绡是头一次见面,韩中看不上李绡那瘦小的身板和不饶人的快嘴,李绡则看不上韩中的冰块脸,苏玉泽在的时候两人都没说什么,苏玉泽一离开,两人立即针尖对麦芒。
韩中看到李绡白皙的脸都涨红了也挣不脱,当即使力把她往旁边一推,说道:“这次饶你了,免得说我以强欺弱,以后你老实点,我也不会再动手。”
李绡被他推了一个趔趄,站稳了身子低头一看,手腕上已经出来几道红色的指印,她将袖口往下一撸,说道:“我今天就是拼了命不要,也不能让你去!”
说着她作势又要冲过来,韩中斜斜地闪开,李绡扑了一个空,重心不稳,身子猛地向前摔出去,“砰”的一声面朝地趴在地上。
韩中见了眉头微蹙,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虽然这个李绡是个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又仗着自己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自以为是,但好歹这也是统领带来的人,自己不应该和他太过计较。
韩中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朝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李绡伸出了手。
李绡转头看了看他的手,骨节修长,虎口上却是一层极厚的茧子,指尖上也是粗粝异常,一看就是惯使刀兵的人。
她的眼中泪汪汪的,韩中眼中一副不屑的神色,却仍旧朝她伸着手,身形丝毫未动。
李绡眼中突然闪过一道诡谲的光,她猛地从地上坐直了身子,手臂往前伸出在韩中的小腿上一点,韩中立时觉得整个小腿酸麻胀痛,竟然连身子都站不稳了,他脸上神色骤然一变,扶着膝盖半跪了下去。
“你……竟敢对我使诈!”韩中扶着小腿,额头上冒出冷汗,看着得意洋洋的李绡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李绡笑得灿烂,拍了两下手说道:“告诉你,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公子让你不要去,你就给我老嘛实地待着,别――多――事!”
李绡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巧的手指来一下一下戳着韩中的肩膀,每戳一下,韩中的脸色便白几分。
天色暗沉下来,苏玉泽在微暗的昏色中独自来到了离中军大帐最近的林子处,她朝天吹了个响哨,霎时间天空中一个灰色的影子迅疾地朝这方飞过来,扑簌簌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苏玉泽吩咐了海青几句话,又摸了摸它的后颈,海青发出了一声鸣叫,便冲出树林,朝着大军营地飞了过去。
苏玉泽在树林中静候,半个时辰之后,树林的尽头处果然传来了响动。
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倚在树干上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一些,脚步声从远及近,她抬头一看,昏黄的暮色中,稀疏的树影里,一个身披银甲的颀长身形出现在离她几步之远的地方。
楚长汐的长发都束起在银盔之内,盔甲前面的护心镜闪着银色的光芒,盔甲外面披着一件玄色的毛披风,佩剑在身侧悬挂着,威风凛凛、身材挺拔,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阿泽。”楚长汐眉宇飞扬,鼻梁坚挺,看向她的目光却清澈如水,一刹那间的温柔似乎能将她融化其中。
然而他却停在那里,没有向前迈出一步,眼中的温柔情绪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他沉声说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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