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苏玉泽挑了挑眉,说道,“我要跟你去西征。”
“阿泽,”楚长汐说道,“战场上都是以命相搏,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我不会让你跟我去冒险。”
苏玉泽轻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但是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去打仗。”
楚长汐的眉目一凛,说道:“你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你留在京城,我才会平安回来。”
其实他何尝不想日日见到她?然而只有把她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他才能放心上战场,只有想平安归来见到她的心,才能带他跨越生死。
“你忘了,我受人之托,要保护你。”苏玉泽手里转着那把精致的八宝匕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楚长汐的对面,又问道,“你还让我做你的贴身侍卫,难道都不作数了?”
楚长汐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他垂眸看着她,眼睛里的情绪晦暗不清。
她的眼中是不服输的倔强,定定地和他对视着,丝毫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僵持了片刻之后,楚长汐发出了一声轻叹,修长的双臂突然向前伸出,将苏玉泽一把搂在怀里。
“阿泽,”楚长汐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地心疼,说道,“听我的话,等我回来。”
苏玉泽纤弱的身子在楚长汐的怀抱里轻轻地颤抖着,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地拥抱她,隔着冰冷的盔甲,她也能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这一刻她简直觉得幸福到了极点,一向清明的头脑此刻竟然有些晕晕的,像要站不住一般。
“就你这个样子,还要跟我西征。”楚长汐的唇在苏玉泽的耳边轻笑,吹得苏玉泽耳朵痒痒的,寒风凛冽的冬天里,她却觉得如沐春风,头更加晕眩了。
“你竟然给我……下药……”苏玉泽突然觉得全身如同卸了力一般,慢慢地瘫软在楚长汐的怀抱里。
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玉泽被劈啪作响的炭火声吵醒,她努力睁开眼睛,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了一堆跳动的火光,她的头枕在一片柔软的毛皮中,脸旁边还有一些柔软温暖的软毛拂过。
她立即翻身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没错,这是军中的大帐!
苏玉泽内心“砰砰”跳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盖着意见温暖的毛披风,熟悉好闻的味道飘入鼻尖,这是楚长汐的披风。
帐中烧着炭火盆,温暖而干燥,大帐宽敞,还设有桌案等,一看就是军中主帅的大帐,只是帐中无人,此刻楚长汐去了哪里?
苏玉泽将披风推开,想要走下去,却突然又一阵极强的晕眩感袭来,她连忙用手扶住了额头。
电光火石般的记忆一闪而过,她这才想起来,楚长汐抱住她,然后她就莫名晕倒在他怀里,他给她下了一种迷香的药。
苏玉泽唇角微微勾起,帐中没有人,她从衣内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个小药丸服了下去,这时帐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苏玉泽立即将瓷瓶放回衣内,回身继续躺下,还不忘将那件披风盖好。
温暖的披风一上身,她就觉得心里一股暖流涌动,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披风上的软毛,往自己身上裹了裹。
刚闭上眼睛,苏玉泽又暗自为自己刚才的动作感到一丝羞恼,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渴望他?渴望见面,渴望拥抱,甚至还……
这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她觉得恐慌,却又带着点兴奋,毕竟,楚长汐似乎也在隐隐约约对她的渴望做出回应,但是她还不能完全肯定,只是一种隐约的猜测罢了。
难道这就是情动?
正胡思乱想间,脚步声已经到了她身旁,片刻之后,一根修长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抚上她的脸颊,又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到了她的脖子处。
犹如一个火折子,凡是他手指触摸过的地方都像发烧一般,一直烧到脖子里。
苏玉泽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长长的羽睫跟着忽闪着,楚长汐的手指仿佛触了电一般,立即收了回去。
“阿泽,”楚长汐的语气有些尴尬和不自然,声音却依旧温柔得如同最柔滑的锦缎,问道,“你几时醒的,怎么也不出声?”
苏玉泽睁开眼睛,正对上他一汪深潭般的黑眸,回答道:“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就醒了。”
楚长汐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玉泽眉头一蹙,摇头说道:“头晕,起不来。”
楚长汐伸出手来给她往上拉了拉自己的披风,说道:“头晕就好好休息,别逞强了,明天一早,我命人送你回去。”
苏玉泽摇了摇头,像是倔强,又像是对楚长汐撒娇。
“听话。”楚长汐的面容有些严肃起来,“我不会让你跟我去打仗的。”
苏玉泽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但你赶不走我。”
楚长汐蹙眉看着她,柔声说道:“阿泽,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给你下了迷香,这迷香十二个时辰后会自动失效,明天一早我派出几匹快马和一对亲兵把你护送回京城。”
苏玉泽却眨了眨眼睛,从大毛披风里伸出一只手来攥紧了楚长汐的衣袖,说道:“我好不容易混进了你的大营,凭我的伸手,几十个亲兵能拦得住我?”
楚长汐听了面色一变,说道:“你……你已经恢复了?”苏玉泽“呼”地坐起身子,将脸凑到楚长汐的面前道:“主帅,属下要护你无虞,当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岂能被那小小的迷香就迷倒了?”
苏玉泽本来也在苦思如何在不惊动大军兵马的情况下潜入楚长汐的军中,哪知楚长汐却给她了下了迷香,想要趁她不能反抗强行将她送走,这才在她晕倒之后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大帐,却被苏玉泽将计就计混进了他的军营中,就凭她的功夫,任谁想要让她离开也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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