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琦虽然也是校尉,但是比帐前校尉差着很多,苏玉泽作为帐前校尉,受主帅亲自调遣,能经常进出中军大帐,听到的都是行军打仗的最紧要消息,甚至能在主帅的授意下参与军务,而严琦不过是司马临手下的一名校尉,虽然司马临手下中郎将出缺,他自认为自己很可能是中郎将的递补之选,且跟着司马临行军打仗多年,武艺高强,经验更是丰富,自然对初来乍到就封为帐前校尉的苏玉泽怎么都不顺眼。
苏玉泽蹙了下眉头,眼睛望着严琦,隐忍不发。
严琦见她不答话,以为她心里犯了怯,当下不以为意地朝后面一摆手,立即有手下将他的马牵了过来。
严琦傲慢地牵着马从苏玉泽身边走过,到了河边,拍了拍马的鬃毛,让那马饮水。
那是一批雪白的骏马,全身不带一丝杂色,身体健壮,四腿笔直有力,苏玉泽看到严琦对这样一匹宝马竟然浑不在意,为了意气用事到竟然连马的死活都不顾。
要知道行军打仗的时候,战马是人的最好伙伴,关键时刻,战马可以救主人的性命,尤其是严琦牵着的这一匹,一看就是日行千里的宝马。
苏玉泽不欲理会严琦的意气之争,但对这匹马却是非常爱惜,她看严琦让那马饮水,立即走上前去说道:“严校尉,你不听我之言,害了这匹好马,将来必定后悔!”
严琦听了眉毛一挑,说道:“你在这里惑乱军心,我严琦岂会让你这样的小人得逞!”
说着他仍旧牵马往前走了半步,那马也是渴极了,低头就喝了起来。
众人都屏息看着那匹白马,喝了几口之后,那白马抬起头,并没有什么异样。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严琦拍了拍马背,看着苏玉泽冷笑道:“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玉泽拦不住,只是蹙眉看着那匹白马不语。
严琦厉声说道:“无知狂徒,惑乱军心,司马将军,此人应当按照军法处置!”
司马临胡须动了动,刚要说什么,却见苏玉泽身后挺身闪过来一个人,挡在苏玉泽身前说道:“云校尉是帐前校尉,一切应当听从主帅发落,即使是司马老将军也无权处置!”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狂吠!”严琦指着韩中大骂,如果说他刚才对和他同等级别的苏玉泽还有些收敛的话,此刻看到韩中这样的无名小卒则是完全肆无忌惮了。
韩中被他一指,当即不再言语,然而却死挡在苏玉泽前面半步也不让开。
看着劲瘦结实的韩中挡在自己面前,苏玉泽心里又一股暖意涌了上来。
正在情势紧张、一触即发之际,苏玉泽身后的李绡突然大喊一声:“那马不行了!”
众人一听都向严琦那里看过去,那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只见那匹白马口吐白沫,四蹄支撑不住,“砰”的一声先是跪倒了两个前腿,接着整个身体都向一边歪了过去。
“马倒下了!”
“这水真不能喝!”兵士们纷纷叫嚷起来,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白濠!白濠!”严琦也变了脸色,蹲下身子就慌乱地喊了起来。
“赶紧禀报主帅!”苏玉泽吩咐李绡,李绡立即会意,撒腿就往楚长汐的中军大帐奔了过去,而这边苏玉泽也带着韩中往严琦的白马那里疾步跑去。
兵士们都在一旁围观,苏玉泽挤到马头处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白濠的情形,此刻那白濠目光已经呆滞,眼角流出眼泪,浑身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嘴里不停地往外吐着白沫,样子甚是可怜。
苏玉泽看了白濠一会,又转头看向旁边的严琦,只见严琦将头趴在白濠的脖子上,痛哭流涕,哀嚎不已。
苏玉泽叹了一口气,说道:“严校尉,你自己心里有气,又何必拿自己的坐骑冒险!可惜了这样一匹骏马!”
严琦听了身子僵了一下,心里早已经后悔不跌,双眼一闭,又是两行泪流了下来。
“统领,现在怎么办?”韩中俯身问道。
苏玉泽蹙眉沉思了片刻,说道:“严校尉,白濠是中了毒了,但是仍有一息尚存,也许,还能救……”
话音一落,只听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主帅来了!”
围在一旁的兵士里立即齐刷刷地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来,一个身姿挺拔修长,面容丰神俊逸的身影走了过来。
楚长汐没有穿铠甲战袍,一身玄色衣衫更加衬托得他面如冠玉,如墨染的头发束在头顶的玉冠里,目如点漆。
“参见主帅!”所有人都恭敬行礼。
楚长汐一直走到苏玉泽面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白濠,低声问苏玉泽道:“怎么了?云泽你没事吧?”
苏玉泽看他对自己一脸担忧的表情,立即摇头说道:“我没事,主帅,你要立即下令,那河水不能喝!”
楚长汐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却听司马临不悦地从旁说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命令主帅?!简直是目无军纪!”
“老将军!”楚长汐的语调骤然变得冰冷,问道,“那河水是不是有问题?”
“也许……是,但也未能确认。”司马临见楚长汐变得疾言厉色,便闪烁其词地回答道。
“既然发现了水源有可能不洁,如此重大的军情,为何不让人立即禀报于我?若是将士们饮用了那河水,染了疫病,如何往西进发?老将军是多年的老将军了,作战经验比本帅丰富,难道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来人,传军医!”
“是!”楚长汐一下令,立即有人飞跑出去传令,不多时,有一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年轻军医走了过来。
那人走到近前对楚长汐行礼道:“参见主帅!”
他没有抬头,但是一听到他的声音苏玉泽就心下一惊,赶紧转头看着他,而那名军医也向她这里扫了一眼,竟然是石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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