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泽沉思了片刻说道:“我或许能想办法找到水源,但是我需要一些艾草,你先回大帐,我去找石明君。”
说完苏玉泽转身就往帐外走去,楚长汐看着她的背影立了一会,才动身往自己的大帐走去了。
苏玉泽找到石明君的时候,他正在给白濠喂解毒汤,只见他半蹲在躺着的白马旁边,长袍垂在地上,眸中一片专注之色,正用一个粗瓷碗和一把汤匙将解毒汤一点点地喂到白濠的口内,旁边站着校尉严琦,正躬着身子一脸紧张地盯着白濠。
苏玉泽也没有打扰他,等他忙完了站起身来才问道:“白濠怎么样了?”
石明君将碗递给旁边一个兵士,嘱咐他盯着白濠的状况,然后同苏玉泽一边走一边说道:“暂时没有大碍,只不过不能立刻行走,还需要将养两天,将体内的毒素排净了才行。”
“石明君,你有没有查验过那河水是什么情况?”苏玉泽沉声问道。
“我查过了,”石明君语气淡然,这是他十分有把握时才有的神情和语气,他继续说道,“河水里是被下了毒,只是下毒之人颇有些手段,这毒药无色无味,要不是海青,估计连我也不能在毫无防备地情况下一下子就闻出来水有问题。”
苏玉泽觉得胸中憋闷,她吐出一口气,沉声道:“究竟是谁要害这些出征的将士们呢?”
“恐怕不是要害这些将士,而是某位将领吧。”石明君目视前方,仿佛在猜测什么事情呢。
苏玉泽听了他的话陷入沉思,这西征大军里最惹人注目的将领,就是主帅楚长汐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石明君突然停住脚步问道。
“借我一些艾草一用。”苏玉泽也停了脚步,眼神定定地看着石明君。
“要艾草干嘛?”石明君愣了一下,接着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拉过苏玉泽的手腕,闭上眼睛探了一下脉息。
“你没事啊,脉息还是声如擂鼓,”石明君睁开眼睛问道,“芋头,你哪里不舒服吗?”
“啰嗦!”苏玉泽甩开石明君的手,不悦道,“你看我像生病的模样?”“不像。”石明君笑了一声,带着些自嘲和讥讽,自言自语道,“是我太紧张了,跟我来。”
苏玉泽愣了一下,就跟着石明君往马车那里走去,一刻钟之后,苏玉泽和石明君指挥着几个兵士在一块空地上烧起一堆艾草来。
艾草烧起来味道特别大,吸引得一众兵士都围过来观看,一时间营地上空浓烟滚滚,犹如烧起来的狼烟一般。
“云校尉,为什么要烧艾草啊?”一个兵士大着胆子问道。
“找水源。”苏玉泽盯着浓烟,目光沉静。
“烧艾草能找到水源?”兵士们都惊讶地面面相觑。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吼在人群中响起。
这一声中气极强,如雷贯耳,苏玉泽和石明君转头一看,果然是司马临站在兵士们身后,眼含怒气看着眼前的景象。
“没有紧急军情,谁让你们随便点起狼烟的?”司马临大踏步走进空地,厉声责问道。
石明君立即走上前一步说道:“司马老将军,这不是狼烟,是艾草焚烧产生的烟雾,形状像似,气味却不同。”
“老夫不管你什么气味不气味,没有紧急军情,随便升起狼烟,你们该当何罪?!”司马临嘴上说的是你们,眼睛却只盯着苏玉泽看。
苏玉泽看着司马临,不明白他为何处处觉得自己不顺眼,但是大军将领中司马临资历最老,连楚长汐都要让他几分,自己当然更不能和他硬碰硬。
苏玉泽没理会他恶劣的语气,沉声说道:“司马老将军,你不是说大军没有水源,将士们体力匮乏?既然河里的水不能饮用,那我们只好找其他水源了。”
司马临转身正面朝向苏玉泽,冷笑一声说道:“老夫征战几十年,从未听说烧这个东西能找到水源,云校尉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云泽不敢受老将军的夸赞,只是我既被主帅封为帐前校尉,就是这军中一员,自然要为主帅分忧。”苏玉泽背着手,迎着司马临的目光站着,不卑不亢。
“那老夫倒要看看,云校尉是如何用这艾草找到水源的。”司马临冷冷地盯着苏玉泽,说道,“若是找不到,那只能以祸乱军心、违反军法之罪,请主帅处置。”
苏玉泽面色沉静坦然,说道:“好,若是找不到水源,但凭老将军处置。”
石明君听了暗自扯了扯苏玉泽的衣袖,低声问道:“芋头,你有几成把握?”
苏玉泽蹙紧了眉头,对石明君说道:“我并没有太大把握,只是大军离了水确实很危险,我必须赌一把。”
“赌?你拿你自己去赌?”石明君说道,“芋头,你疯了?若真的楚长汐没法袒护你,这老头子一定要依军法处置,你能承受得了?”
“事到如今,我没有别的办法,若能找到水源,皆大欢喜,若是找不到,顶多我一人被处置,大军拔营西进,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苏玉泽平静地说道,“我虽有志,但我现在只是个小人物,人微言轻,说什么他们都不会轻易相信我的。”
“芋头!”石明君又要阻拦,却听苏玉泽沉声对那群兵士们命令道:“继续焚烧,直到所有的艾草都烧干净为止。”
浓烟向上滚滚升起,烟雾中苏玉泽的眼神却是坚定无比,半个时辰之后,一个兵士上前来禀报道:“艾草都烧干净了。”
“好。”苏玉泽点点头。
“云校尉,你找到的水源在哪里?”一旁站着的司马临眼中露出一丝讥诮,接着冷声说道,“若是半个时辰还没有结果,那就休怪老夫动手清理军中蛀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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